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、淺釋、白話註釋

佛法要義(善行實踐的內涵:對治煩惱的正確方法)文/日常法師講述

民國八十八年二月於台北學苑  上次我們談過,眼前最重要的不是馬上去對治煩惱,這句話要加以解釋,因為根本來說,對治煩惱沒有錯,但是為什麼說現在要去對治煩惱變成錯了呢?「對治煩惱」本身有三種可能性:一種可能是錯的,一種可能是不圓滿的,最後一種才是正確的。哪一個是錯的?哪一個是不圓滿的?哪一個才是正確的?下面說明。  對治煩惱有它的理論根據,可是因為沒有把理論根據弄清楚,所以會產生誤解,覺得修學佛法以後就要對治煩惱,並沒有把煩惱應有的內涵了解。或者雖然多少曉得一點煩惱的過患,但是煩惱的正確行相是什麼、如何對治,還弄不清楚,就急著去對治,這樣的對治,根本是一個大錯誤!  任何一個人,只要還沒有如理對治產生功效之前,皆被煩惱所使,絕無例外;假如有例外的話,佛法的涵蓋面就不完整,如果不經過對治,煩惱居然會自己消失不見的話,那佛就不是一切智者。一般凡夫是在「異生位」上,一定自然而然為煩惱所使,所以一對境煩惱就會起來。可是,不對境的時候難道沒有煩惱嗎?不是沒有,而是由於任何一法的生起都一定有它的因緣,沒有對境的時候,煩惱的現行沒有生起,可是煩惱的種子跟習氣完完全全蟄伏在那裡,一點都沒有動。以喻來說:冬天時草的種子全部在,只是因為沒有暖氣,沒有水分,或者放在石頭上,所以這個種子當然不會發芽。實際上面對境(引發煩惱的這種緣),就相當於草的種子遇到暖氣、水氣、養料。  由於我們不了解這個特徵,也就是說對整個的煩惱對治的方便完全不知道,對境時煩惱生起來,而沒有對境時,並沒有粗猛的煩惱現行,就以為我們要這樣來對治。所以,他不是從拿掉煩惱的種子上面下手,而是不要外面引發煩惱的境,把它轉掉而已,本末完全倒置。說得實際一點,做事情一對境,煩惱起來,就說:「我們修行人要對治煩惱!那怎麼辦?不要去對這個境!」這種情形非常普遍,甚至不少出家同學也產生這樣的誤會,所以就縮回去了,不敢對境。假定理論上學到了圓滿的教法,覺得我們要好好地學,而且還發願要把教法弘傳開去,可是就因為我們對這件事情的誤解、誤導,結果自己學歪了,養成非常可怕的惡習慣,又去誤導別人,產生的效果是自害害人。所以「我要修行,因此我不要做事情」,或者「我要反省內觀,內觀的結果,便不能做事情」,這就是第一種錯誤。  一對境煩惱會生起來,這個時候如果不是責怪外境,而是從內心上面去拿掉貪等煩惱,這個做對的話,是二乘。我們現在學了廣論,曉得這是不圓滿的,而且是條遠路。所以我們曾經引《法華經》上面那些大阿羅漢作例證來說明,實際上那些大阿羅都是菩薩、都是大乘行者,乃至於是佛的權巧示現,都是為了引導不同根性眾生而來示現。他們示現說:「如果你不是決定種性的聲聞乘的人,最好不要走上這條路,因為這是條遠路。」為了呈現這一點,《法華經》上面,從舍利弗尊者開始,一一示現後悔。舍利弗尊者是智慧第一,佛法真正不共世間的地方是智慧,智慧第一的他竟示現後悔;大迦葉尊者傳佛心法,傳佛心法的人也示現後悔;阿難尊者則是把佛整個遺言全部保留下來的人,但他也示現後悔;至於神通第一的目犍連尊者也是示現後悔。通常聲聞乘這種決定種性的人,要換一種方法修行是不大容易的事,所以只好走這條回小向大的路,而我們極大部分人是不定根性,為什麼一開始就要走上這條遠路呢?  經論當中有一個公案:有一個大尊者引導一群人學二乘,學得很好,文殊菩薩曉得了,就把那些人帶走,教他們學大乘,結果一學大乘,那些人都出了岔,乃至於墮落了。這位大尊者於是跑去告訴佛,說:「你看!本來我引導,他們可以證得羅漢,現在因為文殊師利菩薩帶走,不但沒成就,反而墮落了。」佛告訴他:「停下來!停下來!(佛常常說:「止!止!」)這個你就看不清楚了,實際上,文殊菩薩是對的。」,為什麼被一個大乘行者帶走,而且墮落了,反而是對的?因為即使他墮落地獄,但很快就回來,然後他真正成就的是大乘,所以這條路比成就羅漢再轉過來還要快。  因此,《廣論》中士道部分對解脫道談得很少,真正的中士道其實在告訴我們一件事情--出離心,這是絕端重要的,因為如果沒有這樣的願望,你不可能朝這個方向努力,也不會為了滿願而去求正確的方法來提升自己。為了滿願應該要學戒定慧三學,如果單單很單純的戒定慧那是二乘,但如果把戒定慧往深廣兩個方向擴大,那就是大乘。既然這條路是直路,所以要從大乘觀點來觀察下手處。所以,只是在心對境時拿掉煩惱,這種對治煩惱是不圓滿的。  對治煩惱並沒有錯,可是它有一定的次第、正確的方法,我們目前重點應放在共下士這個基礎上面。宗大師這個傳承告訴我們,共下士的重心放在「思惟業果」。這裡分兩方面,第一個是「思惟」,第二個是「業果」。以整個修行來說,「思惟」非常重要;思惟,一個是如理的思惟,或叫如理作意,一個是非理的思惟,或叫非理作意。因為任何一法的生起都是緣起,煩惱是如此,智慧也是如此。經典裡面告我們,非理作意為因,無明為緣,煩惱生起;乃至於無明為因,「行」為緣,生「識」,十二因緣下面一個一個生起,到最後又是「有」為因,「生」為緣等等,整個的生死流轉在這地方就產生了。所以學佛以後,如果能夠以如理作意為因,把我們聞思所得的正確的認識為緣,這個時候就不是無明,這樣下腳開始的第一步,我們就對了。我們有比較清楚的認識之後,目前應該怎麼辦呢?既然說以思惟業果為主,廣論告訴我們,真正的重點還是很實在的要從「苦樂」上講。  我們不是要求離苦得樂嗎?若內心當中仔細地去觀察的話,會發現推動我們的整個力量,就是這個!廣論明白告訴我們:既然是苦樂,這個苦樂到底怎麼來的呢?關鍵就在是否「如法修行」--斷跟證。應斷的斷,應證的去修。如果要做這個,你必須要思惟業果,這是下士。講到業果,我們銜接上一次講的內容,談到心對境時,我們的「意樂」有三樣東西,現在簡單說明一下:動機、想、煩惱。我們有動機以後,要根據這個動機去做事情,這時候一個是向善的,一個是向惡的。一個對我們產生正面效果,是我們要的--離苦得樂,一個是反過來--離樂得苦,在這個原則之下,我們不需經過思惟或動腦筋,自然而然「好像」已經成為本能的動力。實際上不是本能,而是我們已經無始以來隨順錯誤的無明,養成這個習慣了,也就是所謂的業習氣。因為這個習慣,所以任何一個境界一動,它就起來,起來一定是帶著我們往離樂得苦的方向走。在這種情況之下,如果我們不去刻意對治的話,絕對不可能改善。在世間也許可以自許是一個無為道人,很清淨,不要用力,說說空話,自己覺得很高明,騙騙自己,騙騙別人。然而假定我們真正了解了佛告訴我們的道理,而且經過思惟觀察確定了這一點的話,如果還說「不經過真正的努力,煩惱自然的就能夠消掉了」,那的確就不用學佛了!在座每一位同學,不管從理論上了解,或實際上思惟觀察,就算我們條件很差,都能夠確實證明這一點。所以煩惱一定要經過真正努力對治的。  過程當中真正對治的還是「煩惱」,這個煩惱有狹義的,有廣義的。譬如眼前我們常談的「念佛」,真正廣義的來講,整個佛法沒有旁的法門,就是一個念佛法門,可是很不幸,真正了解廣義的念佛法門的人不多,所以許多人走上了錯路,現在談煩惱也是如此。錯誤的行相是什麼呢?本來煩惱的根本是「我」,由於這個「我」,自然而然就會起有身見,有身見是它的根本,因為有我就有你,對立就生起,然後「我」就有貪、瞋、癡。所以是由於不正見(見不到正確的真相)而產生貪、瞋、癡。現在如果不從這個根本上面下手,從另外一點下手的話,雖不是一定錯,但是有問題的。極大部分的情況,我們會變成前面說的第一種的錯誤上面去,我們對很多事情沒有弄清楚,一對境,覺得既然要「擋住煩惱,不要被煩惱所轉」,以為不做事就沒煩惱;實際上這是滋養煩惱種子,把自己真正對治煩惱的機會排拒掉,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錯誤!  為什麼上一次講不要強調煩惱,而是要注意動機、觀察動機?這個「動機」,我們不妨用《了凡四訓》上面的幾句話:如果你真正為別人,就算有的時候行為上看來似乎不太好,但往往結果是好的;反過來說,你為了自己,表面上雖然做得很好,但這是有問題的。為什麼?因為煩惱的根本是「我」!如果你為「我」,不管外面做得多好,你這裡面的根是毒的,所以意樂當中的「等起」就是這樣。好比牛吃了有毒的東西,牠的奶就是有毒的;吃了好的東西,牠的奶就是好的。也就是說:前面的動機如果正確的話,你做下來的結果就是好的。《了凡四訓》作者袁了凡先生,對佛法雖然多少有點了解,但根本的理路並不清楚,只是他信得過,照著去做,就有好處;現在我們學了完整的教法,講得頭頭是道,真正去做的時候卻走錯了,這是我們應該避免的。  阿底峽尊者把教法帶進西藏時候,尊者以及幾位非常重要的大弟子,像種敦巴尊者等,都曾經說:不管是有神通或者見了本尊,這些都不重要,真正重要的是「業果決定」,所以業果是第一個絕端重要的事情,然後戒慢慢的清淨,煩惱慢慢的減少,發了菩提心,集資淨罪,最後成佛。所以《略論釋》上有段公案:有一個祖師運用神通,他的老師看見後大發脾氣,說:「你做這個事情幹什麼?」絕對不准!除非為了要幫某個人忙,除了神通外沒有別的辦法,這種情況之下才能用,此外絕對不能用神通;乃至於成了佛,亦復如是。真正重要的就是對業果的認識,就是說「如是因感如是果」的必然情況。  持戒重要的要鬥煩惱,要把戒持好,要鬥煩惱,需要什麼條件呢?中士道裡邊說:「犯戒四因」。因為在平常情況之下,我們的行為都是錯的,如果受了戒以後不去持的話,就是破戒。持戒有兩種,叫「止持」、「作持」,應該做的不去做叫「止犯」,你停在這裡就犯戒了。像剛才講的,一對境覺得煩惱生起來就退回去,這個叫「止犯」,而且長養自己的無明。而懈怠懶惰放逸,是所有遠離善法當中最嚴重的力量,「精進」度上面告訴我們,誰有懶惰、放逸,一切的善法都沒有了。如果是自己的習性,還勉強情有可原,因為習性不是那麼容易改得過來;但是現在覺得這個是修行,結果是長養懶惰,把唯一修行的工具毀掉,整個的修行就沒路了。如果還引導別人,才是絕端嚴重的錯誤。  我們談犯戒四因,第一個是「無知」--我們要去修行,對修行的根本不知道。我們應該知道些什麼呢?除了下士一路走過來的基礎外,到了中士,我們應該知道煩惱的過患、體性、生起的次第、對治的方法,要想知道就要學聽對法等等,要經過聞、思、修。這個時候最怕的是相似法,特別是菩薩戒當中「愛樂宣說相似法」是非常嚴重的大錯誤!我們平常習慣上,走錯以後,他人告誡你錯了,我們往往不大容易承認錯誤,反而為了保護自己而去辯護,錯上加錯,這是我們剛開始的時候非常需要努力認知並加以對治的。剛開始的時候,我們的確不認識煩惱,已經無始以來習慣地被煩惱所使,煩惱的中心是「我」,今天我學了相似法,被人家指責時,自然而然先保護它,結果到後來是為了保護而保護,所以會輾轉地增上,這也是個可怕的業,這個業會使得我們輾轉地一直加強它,這非常非常嚴重。所以平常我們要很認真地把這個主要的概念、行相把握住。  犯戒四因,無知是第一個,第二是放逸,第三不恭敬,第四煩惱盛。如果前三者真的做好了,應該不太可能有熾盛的煩惱。當然還是會有煩惱;如果沒正確的對治,一旦遇到很強烈的境的時候,「煩惱盛」是會生起的。所以假定你真正的正確認知,然後經過前面的不放逸(放逸跟不放逸恰恰相反),那麼煩惱會大大減低。「無知」不是說「我現在廣論已經學過,大概了解了。」在座很多同學經過長期的努力,都了解這不僅僅是經過研討班切磋琢磨的理論認識就夠的,理論認識只是文字,不管你寫得多好,說得頭頭是道,一旦對境,往往是派不上用場的。所以我們不要看別人,回過頭來看看自己就曉得,可是自己就看不見。偏偏如果別人直接指出來以後,我們還要想盡辦法保護自己。這裡我只是要說明一件事情,我們總把理論的認識,以為知道、以為做到,事實上是需刻意對治才行的。我們煩惱的習氣非常強,不經過刻意的對治,很難產生效果。這就是為什麼廣論剛開頭就告訴我們苦樂。如果想別的,不知不覺這個煩惱習氣又起來了,一想到苦樂,苦樂是自己的事情,這個時候,如果很認真去想的話,平常我們已經習慣的假面具或掩飾這一套,最少可以降低一點,那時才有機會真正碰到病根所在。所以關於「無知」部分,諸位可以很認真地去反省觀察,但不必太多理論上的討論。並不是不要理論,不太清楚的,還是應該切磋。但如果長期都在理論上面轉,弄到後來又變成能說善道的學者。  「無知」能夠轉過來變成正確的認知以後,第二點應該注意的就是「放逸」。平常我們說放逸好像就是放縱、貪圖逸樂等等,其實只要沒有很認真提持起來的心態,就是放逸。法相上面告訴我們,對於精進三根,努力地、很謹慎地去應防應修,在這上面真正用功叫做不放逸,反過來叫做放逸。什麼叫做「精進三根」,或者說「精進於三善根」呢?我們曉得「精進」是「於善所緣勇悍為性」,對於這個「善」,我們要辨別得清楚:眼前好,將來果報也好--善;眼前不好,將來果報好--善;反過來;眼前好,將來果報不好--不善;一定是從因果上面去講的。現在我們講的將來,是盡未來際,是究竟的,有它很嚴密的標準,其他還有很多縱橫交叉、總別之辨,就不去細說了。「精進」努力在哪裡呢?三根--無貪、無瞋、無癡。現在不是從貪瞋癡的行相下手,而是直截了當地從貪瞋癡的根本下手。所以說為「我」就麻煩,這就是有個隱隱的老根在,它長出來的的東西就跟這個老根相應的,這是為什麼我們要處處代別人著想的原因。  我們凡夫要為人是不大容易的,所以我們要引用儒家「推己及人」的觀念。因為這跟我們民族文化完全相應,在我們腦筋當中多少有一點這個概念,何況我們要增上一定要對境,對境就是對人。我們在法人團體裡,可以把廣論拿出來,但是畢竟法人裡邊只是少數人,絕大部分的人是外面的廣大群眾,所以引用儒家有其接引上的方便性。儒家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的觀念告訴我們,你想到自己時,也要想想別人。因此壞的應該「止」,我不要給別人;好的我應該分享他人。  我們現在一開頭不大可能把理論完全認識,而且這個理論的認識,絕對不能在文字上面,而是需要去實踐,要在生活上體驗。所以我們說--精進三根。然後做兩件事情--防修為性,這個「性」是它最重要的地方。產生的效果是什麼呢?所有一切世間、出世間的善業都從這裡起來的。因此,宗大師在廣論當中非常強調「無知」是根本,如果這把握不住,什麼都不必談,知道以後,不努力去做的話任其放逸,也等於白費。  不管是要正確的了解,或者要產生很強大的精進不放逸,對一般人是相當大的困難,不要說在家居士,出家人也是這樣,這個時候「友伴」對我們就絕端地重要。我自己做事情的時候,不一定提得起心力來,可是因為平常大家都談廣論,談如理如法,所以一對境時,就自然而然策發我要如理如法,友伴就有這樣的價值。如果是平常的環境,一對境,自然而然非理作意那一邊就冒出來了,這就是為什麼大家聚在這裡所產生的效果跟平常不一樣之處。我們在鳳山寺什麼都不談,只談佛法,所以很多人跑來受不了,我自己也覺得繃得很緊,常常想放緩,但是想想覺得不對。現在這個時代談「某人你應該怎麼做」,談怎樣如理如法,一開口人家就覺得這個人八股,或者假正經。世間已經墮落到這種程度,平常說:「一葉落而知天下秋」,現在已經滿地黃葉,樹上剩下來的已經沒有幾片了。我們很幸運在這裡頭,因為我們已經養成習慣了。雖然對各位來說還是太嚴肅,不過外頭人到這裡來都感覺得到的,這裡有一股不同於外面的氣息,「業」的力量就是這樣!  實際上一個人的力量是不夠強大的,但是我們每個人朝著同一個方向,真正去走的話,力量就強大了!世間是沒有選擇的--向下,對唯一的向上之路已經不談、不願意談了,因為認為這是八股、是假正經,甚至有人譏之為「偽君子」。我們這裡是有選擇的,我們每個人都儘量地想辦法向上。談到偽君子有兩類,一類是真偽君子,表現一副君子樣,專門欺騙別人,當然不可以;另有一類是我們做的過程當中,雖然努力想去做,但還沒有做到之前,表相上面感覺像偽君子,這是正常的。所以我們不要責備別人是偽君子,應該體諒別人,在我們修行過程當中必然經過這點。假定用這個帽子一扣,大家都不做這個偽君子的話,聖人這條路對我們永遠是可望不可及的。但是我並不鼓勵大家做真的偽君子,這個大家一定要辨別得出來! Tags: 廣論

佛法要義(善行實踐的內涵:實踐善行與戒行的正確方法)文/日常法師講述

民國八十八年二月於台北學苑  很多同學,雖然學了廣論,但實際上不會用。事實上,不會用是很正常的。我想在座同學都很清楚,如果沒有全部精神放下去,花上三、四年的時間,是不太可能把廣論的理論整體把握得住的。而理論學會,並不表示我們已有了實際上的行持,這一點在做事的時候才真正體會得到,如果不去做事情不大容易了解,這一點非常重要!理論與實踐存在著距離,這種情形在平常生活當中到處可見,特別是佛法當中,不管是下士、中士或上士,更是如此。我們修學佛法的根本原因,是直接從苦、樂上去講的,而最普通的苦樂,是由業感得的,然而並不是了解了就是業,必須要做到了才是業,這是下士;當你實際上做了以後,才會真正體會到你了解的理論跟實際行持上的差距。中士更不簡單,講出離心很容易,但大家都體會得到,實際上內心中一點出離心都沒有,何況我們的目標要上士!所以我們必須要懂得,如法行持跟懂得理論兩者的差別。因此,我們就在這裡把重點把握住:在行持當中,我怎麼體會到理論跟行持之間還有一個轉彎?現在有很多同學並不太清楚這個轉彎的地方在哪裡,所以,雖然理論了解了(理論不了解的不談),去做的過程當中,如果不能把握得住這個理論的中心,而且不能照著去實踐,心對境時無法如理思惟觀察的話,如此,單單就行為當下來說,跟未學以前是沒有太大差別的。  雖然如此,理論了解以後,跟不了解之前,對你往後的影響,還是不太一樣的。以前不了解理論,照著世間的常法去做,一定是很強盛的三毒;如今了解了理論以後,雖然很多情況下,三毒並沒有減輕,但是當時可能會軟一點,而且事後回憶時就會很不一樣。所以真正對我們的業的影響力量,在當時差別不大,但對以後是有關係的,也就是對我們業的「究竟」來說,的確不太一樣。  前面是以論來講的,論跟戒有個不一樣的地方,依「論」懂得道理以後,我們內心就想「我要學他」,然後,如果真的去做會有功德(或得到提升),但功德不會太大;如果你不做,也不會因為不做而有很多損失,只是跟原來一樣就是了。但受了戒持戒就完全不一樣,你去做有絕大的功德,可是不做的話,有絕大的害處,絕對不是「我沒犯錯」而已。因此前者叫「化教」,後者叫「制教」。我們剛開始之所以不鼓勵人家受戒而是鼓勵人家皈依,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個。有些同學一心想出家,其實出了家,如果沒有得到戒體,或得到戒體以後沒有做好隨行的話,一樣沒有什麼功德可言。所以不管是出家、在家,最主要的就是先學好善行。善行跟戒行共通的特點,就是大家要去做好事,做好事要以正確的方法,這個方法就是我們現在首先要學的。  以經論(化教)上面來說,我們判定一個業,它前面有前行(戒上稱「前方便」),中間有正行(戒上面稱它為「根本」),後面是結行(戒上面稱為「成已」),也就是這件事情做過了,但後續動作還是會影響我們的業。而在造業過程中,事、意樂、加行、究竟四者,最重要的是意樂,這就是你的動機是什麼。以「殺」來說,我起殺心;反之,我要依法來擋住這個殺心,更進一步來說,不但不要起殺心,而且要起救護心。前面是從「止」上面來談,後面是增上,從「作」上面來談。這個心本身,前面一定有一個為什麼要起殺心的理由,正做的時候,是不是這個心還在?而做了以後又是什麼狀態?所以意樂涵蓋了造業的前中後,而且是最最重要的。  我們做任何一件事情,有了動機以後,是不是進一步要談用什麼手段?也就是平常我們說的「方法」,這個方法實際上還是在「計謀」當中。這個「計謀」現在不妨以我們所學的廣論,先從貪瞋癡三者當中舉一個來講,其他的諸位可以去思惟觀察。譬如「貪欲」的五心圓滿--有耽著心、貪婪心、饕餮心、謀略心以及不後悔。這個文字大家都懂,現在我們個別拿這個法來心上面對照一下:「耽著心」就是平常對自己已有的東西生起耽著。這裡指的並不是我覺得我歡喜這件衣服、不歡喜那件衣服,或我歡喜這個人、不歡喜那個人。實際上歡喜跟不歡喜是同一種事情,這個「耽著心」本身的特點,是包含你不歡喜它在裡頭,你排斥它還是一種耽著心,這一點我們要了解。「耽著」是最最重要的根本,有了這個根本以後,所謂的「貪婪心」,不管潛在意識也好,或很明顯的也好,遇境的時候,你心裡面會覺得「我想更多一點」。有了耽著、貪婪這兩個根本以後,一旦你遇境,看到別的東西會覺得「這個東西很好」,自己不知不覺就會羨慕,也想要。這個很細微,諸位有沒有注意到這個特點?所以「饕餮心」一定要對這種境,可是這種境之所以來,是內心中這個東西一直在滋長中。然後一旦有了饕餮心,你就動腦筋了--謀略心。在這個關鍵當中,還有一個最後的特點--沒有後悔,自己還覺得「就是這樣!」  學了佛以後,通常我們的後悔心容易引發,謀略心容易認識,但前面三心就很難體會得到,很難很難!不過,佛經當中,剛開始並不強調對治前面三種心,但我們總是不太清楚這一點,我們常常會注意:「哎呀!我怎麼起這種念頭」,這就是後悔心,這是我們應該做的,也能做得到的;但是我們不要動不動就說:「哎呀!不要起貪心啦!」這會使我們犯很大的錯誤,雖然這個念頭本身並不是一個問題,可是我們對事相不認識,是非常糟糕的一件事情。  剛才講業,沒有受戒之前叫做善,受了戒以後叫做戒善,同樣做一件事情,善與戒善二者功德相差非常的大。那麼在戒上面,我們又怎麼談這個問題呢?戒上面通常也是談事、意樂、加行、究竟,不過開合比較細。其中「事」是一樣的,我們所對的境,總是比較固定,境當中還是有上、中、下的差別,螞蟻是一種,牛、狗一種,人是一種,儘管有上、中、下,但差別不會太大。「想」跟「殺心」,就是「意樂」,並沒有將煩惱放進去。為什麼不講煩惱呢?其實他為什麼會起殺心?「殺」不外乎幾種動機:覺得對我有營養,有好處,是由貪而殺;或者由瞋而殺,由癡而殺;也有很多是由貪瞋而殺,或由瞋癡而殺;還有一種是一個念頭當中三毒具足。所以殺心背後推動的力量,一定有三毒煩惱在其中。反之,假定你能把握住這個起殺心的特點,擋住它的話,你就起善念、起戒心。所以殺心、善心、戒心,這些我們都放在「意樂」裡面談。所謂「加行」,就是我採取什麼行動。實際上採取行動的時候,內心還是由這個心去推動它。最後是所謂的「究竟」。  當我們心對境的時候,最主要的重心還是心這部分,也就是意樂,這是我們可以把握得住的。平常我們心對境的時候,意樂(念頭)一定起來,可是是一片模糊,就是習慣性的反應都出來了,而這個反應,你仔細去看,就是前面造了業所積累下來的影響力量,影響你這樣去做。所以我們真正要觀察的,不是觀察什麼煩惱,真正要觀察的是這個業的影響力量。其理論的根據何在?廣論在下士當中,是不是告訴我們一切欲樂的根本是對業的正確認識?有沒有強調去觀察煩惱?現在很多同修學了以後,不觀察業而先去觀察煩惱,這是錯誤的。再說,當我們進入中士的時候,確實有講真正的根本問題在煩惱,但是並沒有告訴我們怎麼去斷煩惱;即使上士,也並沒有教我們馬上去斷煩惱。中士告訴我們煩惱是根本,這煩惱是由什麼來的?由「我」來的,所以要拿掉「我」,但這還必須要做準備工作。現在我們前行沒有準備,居然就要急著斷煩惱,這是一個嚴重的大錯誤。不過這是理論上頭的,我現在從實際上的狀態為大家解釋。  暇滿人身好難得,現在我得到了,如果走錯路,是不是浪費暇滿?而且會養成自己下一生的等流習氣,這是非常實在的問題!更進一步來說,真正學了以後,一定要心對境的時候「歷事練心」,廣論上面講,種子埋在這裡,你根本不曉得,一定要對境把它引發出來,然後依法去對治它。所以一定是心對境的時候,你去觀察:「我是順著以前的煩惱來做?還是我現在懂得了佛法,依法來對治煩惱呢?」所以一定離不開「境」,在境上面才能用法,這才是我們從頭到尾一直需要努力的根本。現在動不動就想:「哎呀!不要起煩惱!」實際上心一對境,煩惱一定起來,怎麼辦呢?於是有人以為「修行不要起煩惱,所以我不要做事情了。」「我不起煩惱就很好」,以為這個叫「修行」。試問真的煩惱不起嗎?實際上這是犯非常嚴重的幾個大錯誤。第一、「無知」,關於前面的理論,根本不知道。如果無知而曉得自己無知,這個無知還可以救,如果你這樣做,無知而不知道自己無知,還以為對,就很難救。諸位有沒有發現這個特點?這個不要看做是理論,認真去檢查才會發現。對我來說,實在很糟糕,不是自己檢查出來的,是因為看到很多同學怎麼都犯這個毛病,然後一照自己,發現我也犯一樣的毛病!中士上面講「犯戒四因」,「無知」是第一個,我們現在學了很多道理,還犯無知,無知而自以為知,我們是學弘廣論?還是在毀廣論?如果自己繼續無知下去,造成你的等流習氣,這是自害,你告訴旁人影響旁人,這是害人;我們本應該是自利利人,結果卻自害害人,還要毀法!第二個犯戒的因是「放逸」,放逸跟懈怠是難兄難弟,放逸會懈怠,懈怠大概就在放逸當中,雖然這是在上士精進一度上才講,可是這個理論是通於全部的。一切善樂的根本是精進!一切惡法的根本是懈怠!如果知道自己在懈怠中,有救!懈怠不知道自己懈怠,還覺得是在修行,有沒有救?再仔細去看第三因「不敬」,好像我們不太容易了解,實際上一定犯不敬。第四因「煩惱盛」,好像我們沒有太盛的煩惱,實際上面對境的時候,太盛的貪、太盛的瞋可能不強,但是太盛的癡非常強,而癡本身就是一個無知相,所以我們自以為在修行,實際上四犯具足。  以上是論化教,你做了有好處,不做沒害處;現在談制教。我們受戒,戒上面告訴我們,最起碼要認識法、體、行、相。「法」本是泛指宇宙間的所有東西,現在佛告訴我們這個是對的,那個是錯的,所以這個「法」指佛告訴我們的方法。「由聞知諸法」,由聞知取捨,由於聽了佛告訴我們,才知道原來法是這個樣,才知道取捨。知諸法、知取捨是世間所共的標準;「由聞遮諸惡」這個惡以佛法的標準來說,是一個特定的意義;「由聞斷無義」則是佛法的。前面「由聞知諸法」、由聞知取捨是世間所共的,我們下腳第一步就要這個,一直走下去也都是這個。  對照著「聞」,中士中說最嚴重的是「無知」,到了上士還是這樣,六度當中說,現在你覺得很困難,趕快努力,將來就有機會;如果你現在沒修行,就永遠沒機會。而且真正要做的時候,是從精進開始。我們現在學了廣論,一對境覺得起煩惱,就想說我「不要煩惱」,所以退下來。這個情況是什麼?無知、放逸、懈怠!世間遇到任何一個不好的時代,大家都會說:「哎呀!現在這個時候,最好不要做,少做少錯,多做多錯。」現在我們修學了佛法,還犯這個毛病,對嗎?比起世人我們還得加上無知罪,因為世間人本來就是無知,所以不會因為這樣而毀法,然而我們是不是比他們更糟糕騌進一步來說,「法」就是了解這個道理,但了解了道理,如果僅止於能說善道而已,則跟增上不一定相關,如果相關的話,只成就這張嘴巴將來說話很動聽。好一點的,來世成為一個演說家,如果做得不好,變成鸚鵡、小鳥,叫聲很好聽,如此而已,這個我們要了解。  第二要「體」--納法成業。了解了以後,「這個對,這才是我要的東西」!而我們現在以什麼為體?百分之百以無明、業習氣相應的業為體,所以起心動念被這個無明的業力所推動。這一點諸位千萬不要停在理論上談,否則就白聽了,並不是說講完了諸位就能懂,而是必須回去以後,在善行班處處努力去做,只要肯努力做,你做的分分秒秒一直在積累功德,功德並不是在某個時候積累出來的。剛開始做的時候一定常常錯,可是晚上檢查的時候會發現「哎呀,今天不對。」那個時候不要心急,心急一定出岔,佛本來告訴我們,做這件事情是放長線釣大魚,這條線是以阿僧祇劫計的,不是一年一月計的。  納法成業名「體」,納體本身是在實踐當中漸漸體受的,很多人去皈依或受戒的時候常常會問:「我會不會得戒體呀?」其實這個不要擔心,重要的是你平常生活當中有沒有如法去做?而這又必須一點一滴積累的,等到你正皈依的時候,很認真提起,就一定會有。假定這個戒體是以六十分做標準的話,也許你沒有六十分,可是今天你做一下,加上一分;明天又做一下,加上兩分;然後認真求皈依,又加上十分--我們會因為自己不及格,而認為這十分不要嗎?還是因為自己趕不上,必須爭取?不要說十分,乃至於一分都要爭取!我想這個大家都很清楚,沒有人例外,都必須這樣累積,佛經處處告訴我們這些道理。納法成「業」,成什麼業呢?成善淨之業!所以一定要講正對治,而且一定要在心對境認識了這件事來談的;既然如此,我們現在說因為對了境生煩惱,所以不要去對境,以為單單這樣在煩惱上努力就對,實際上是不是完全走錯了?  談到戒體,我們會說:「我的戒體好像並不太清楚,不太完整。」因為戒體是個無價之寶,假定無價之寶是無限大,無限大的百分之一、千分之一、萬分之一,算一算還是無限大。或者說我們世間有限的東西都是以兆計,然後你拿它的萬分之一、十萬分之一,都是世間財富永遠沒有辦法相比的。這點我們平常要多去注意、觀察,然後才知道,戒體是多麼有價值啊!得到戒體以後,它真正的功德在哪裡呢?功德有無不在戒體上,而是在隨行。舉比喻來說明,例如:為了要到一個地方去,必須要交通工具,現在我花了好大的努力,交通工具有了,卻放在那裡不動,請問能去得了嗎?戒論上面特別說:感果是在隨行上面,「不親受體」,真正的親是在隨行。感果的功德跟受體是疏的,跟隨行是親的。你必須受了戒,得了體,依體起行,才成業,成業才感果。所以得到了戒體不去做是沒有用的。  《南山律在家備覽》八十三頁,正明隨行,專門講戒行,法、體、行的行,我們稱它為隨行。上面引《行事鈔》告訴我們:「戒行者,既受得此戒,秉之在心。」戒行是受得此戒,得到這戒體,放在心裡,心心念念策勵自己,隨時隨地警惕自己要很努力,「必須廣修方便,檢察身口威儀之行。克志專崇,高慕前聖,持心後起,義順於前,名為戒行。」所以廣修方便是必須要的,絕對不能少的。先有動機,這個動機是你已經發了出離心,已經得了戒體以後,還要廣修方便(要學很多正確的方法)。今天我們學了廣論,理論了解了,如果不去做的話,算不算戒行?算不算善行?「檢察身口威儀之行」,威儀就是我們隨時隨地,在任何情況之下,對境檢查自己是如法或非法。要想去檢查,一定要廣修方便,那時候內心當中有個目標(克志專崇),然後一心一意「高慕前聖」,高高地仰慕過往諸般聖賢。「正明此法不局凡聖」,這句話本身說得很清楚,凡夫、聖人都可以,但是這裡直接告訴你的,我們所受的是聖法。為什麼要受聖法呢?讓我們受的人了解,有出離這條道路。出離些什麼?出離痛苦。我們現在不是為了這個嗎?想出離痛苦,必須這樣去走,這是它的關鍵所在。然後你謹慎的持戒,這個叫戒行,這是受了戒以後而起來的,叫「持心後起」,而這個持的心,「義順於前」,這個心跟你受的戒體是一樣的,「名為戒行」。  這個地方最重要的,要讓大家清楚的了解,假如我們不好好的廣學方便的話,產生什麼效應呢?《南山律在家備覽》第八十八頁引《行事鈔》云:「然戒是生死舟航,出家宗要」,出家不是今天剃了頭,跑到寺院去,而是要跳出三界輪迴這個家,但是得不到戒體不談,即使得到了會犯什麼毛病?「受者法界為量,持者麟角猶多」。此話怎講?先說明「受者法界為量」一句。真正受戒的時候,你心中必須遍緣法界。「戒」跟「善」根本不一樣的地方:善是我一對境,緣著我要做好事,如果忘記了也就算了,不做也沒關係。戒不一樣,當你受了戒以後,內心要一直策勵自己,但這並不是從外面防,而是防你自己的心,在任何情況之下,我不殺任何眾生,是對法界當中的一切都不殺,他那個心一定是遍緣法界。《南山律在家備覽》第五頁說:「遍該生境,要期誓受。」「要期誓受」是你決定要在一定的時間受持,例如八關齋戒是一天一夜,五戒通常是終身受,比丘戒也是盡形壽,菩薩戒則是盡未來際。然後所涵蓋的面是「遍該生境」,「遍」是普遍的,「該」是包涵含攝,沒有一個例外,以殺生為例,所涵蓋的就是一切有生命的有情。何以戒體有這麼大的功德?因為是以法界為量,而法界是無限,所以得到戒體是「受者法界為量」。但戒是要持的,然而「持者麟角猶多」,真正如法行持的人,比麒麟的角還要少!祖師在世時已經如此。根本的原因是,因為沒有廣學方便。故說:「良由未曉本詮,故得隨塵生染。」既不了解真正的重心在哪兒,又沒有認真去做,理論講講,未實際上去實踐,所以不行。  戒論上告訴我們,戒分兩方面:一個是消極的防,一個是積極的做。我們不是說要淨罪嗎?淨了罪以後不是還要積聚資糧嗎?所以戒分止跟作兩方面。該防的,不要做,叫「止」。如果止對了,叫「止持」;如果不止住,還是去做的話叫「作犯」,所以止持的反面是作犯。換句話說,該止的不能止,你去做了,叫作犯;該止的止對了,叫止持。反過來說,叫你去做的,你必須照著去做,做對了叫「作持」,不做叫「止犯」。像剛才這種情況,心一對境,煩惱生起來,「我不做了」,這個叫止犯。《南山律在家備覽》九十一頁:「言止犯者」,什麼叫做止犯?「良以癡心怠慢,行違本受,於諸勝業厭不修學,故名為止。」為什麼叫犯呢?「止而有違,反彼受願,故名為犯。」因為癡心,對所學的東西根本不了解,而且還怠慢。剛才我們講犯戒四因當中,第一個「無知」,就是癡心,第二個「放逸」,就是怠慢。所以我們好像覺得自己是無意的,實際上,如果無意可以不要來受戒,可是受了戒以後,不學就是不行啊,特點就在這裡。  什麼叫「止持」呢?九十頁:「方便正念,護本所受,禁防身口,不造諸惡,目之曰止。」你必須要方便,這個方便是廣修方便,但是不夠,還要正念,把學的東西放在腦筋當中,所以念知兩樣東西都在。要想「知」,要廣學。要想「念」,必須自己用心下去,如此不容易啊!然後,這樣去做的話,「護」,能夠保護你「本所受」,「本所受」是什麼?是戒體。做什麼呢?「禁防身口」,拿這個東西來防治身、口(所防的身、口,能防的心),所以你必須認真去學。身、口怎麼會起來?心怎麼會起來呢?這一定要對境,所以一定在對境的時候,去觀察你是依法還是不依法。所以牽涉到前面很認真地學,然後後面對境如法,那個時候「不造諸惡」,叫做止。而這個止,「止而無違,戒體光潔,順本所受,稱之曰持。持由止成,號止持戒。」「止而無違」,不違背我所受的,這個時候「戒體光潔」,戒體是光明、清淨的,是「順本所受」,是「義順於前」,這個才是順你本來受的,順於前面所學之義,「稱之曰持」,這叫做持。而這個持,是「持由止成」,由止才成功的,所以「號止持戒」,叫做止持戒。所以現在我們覺得不要做,是「止犯」。  相對於止持的,什麼叫「作持」呢?「策勤三業,修習戒行,有善起護,名之為作,持如前解。」「策勤三業」,怎麼策勵?勤,很勤懇,前面說一切錯誤的根本是懈怠,而一切正確的基本原則是精進。諸位仔細回想一下,六度中的「精進」一度說得很清楚,世間都要精進,這個精進不單單你很認真去做而已,而是不但要有動機,要有方便,還要策勵自己照著正確的方法去做才叫精進,不照著正確的方法不叫精進。「策勤三業」,心心念念提持,照顧著身、口去做,「修習」這個「戒行」,「有善起護」,那時候內心當中有善念保護,「名之為作」。為什麼叫作持呢?「持如前解」,你這個作,跟你所受的沒有違背,由作而成所以稱它為作持。  所以持戒有止持跟作持,如果你不照著這樣去做的話,有作犯跟止犯。什麼叫「作犯」?第九十頁:「內具三毒,我倒在懷,鼓動身口,違理造境,名之為作。」為什麼有三毒呢?「我倒」--對這個「我」不認識,由於這個「我」引發,被「我」鼓動著身、口,對境的時候,就是違背正確的方法,這就是我們無始以來一向所做的種種行為,這樣的行為,是汙違我們戒體的,所以叫做作犯。  最後一個叫做「止犯」,前面已說過,我們很容易犯這個止犯。  所以以後大家不要再問:「師父,我做了事情起煩惱,怎麼辦?」你能不起煩惱,那我馬上跟你學,我是一天到晚在起煩惱,可是我現在懂得,做事情的時候,一直檢查我的動機,還有,我是不是用正確的方法?這是我現在努力的方向。這一點諸位不要只聽理論,必須去檢查才會知道,當你自己內心當中真正肯為別人的話,煩惱會大大減低。然後,這為別人的心,要朝兩個角度去看:我們無始以來就為自己,為自己是不需要動腦筋的,所以要為別人,一定要很認真去想,認真去想,叫作持。能夠作持以後,你少為自己一點的話,就是止持。廣論共下士講「業」,如果造這個業是為別人的,這業就比較好;如果放在中士,這個「煩惱」,我們雖然並沒有馬上對治它,(煩惱是放在上士後面對治的),可是粗猛的煩惱不允許。實際上,當我們真正為別人時,粗猛的煩惱會不會那麼強烈?你仔細去檢查,那個煩惱一定不會強烈,即使當下你煩惱很盛,真正想回來,自己又被『我』這個冤家所騙,你一定會去懺悔。而「上士」更重要的,你先要為別人,等到你為了別人以後,要積這麼大的功德才行。(為什麼要積功德?這有它很大的原因,下次有機會再給大家介紹。)所以這整個就在我們戒行的功夫裡面去做,特別是《優婆塞戒經》上面說的對我們非常重要。  廣論上士主要的就講這個,一定先講願心,後來講行心。願心就是檢查我們的動機,行心還要加上方便。所以剛開始你真的把心這樣去做的話,從下、中、上一路推上來,雖然不一定完全吻合,但可以漸漸趨入。所以哪有那麼容易現在一下子就不生煩惱了!  了解了這個特點以後,我們真正的行持中,如果動機放對了,這個下士就成了上士的基礎。因為你老是為了別人,所以當你進入中士,出離心發起來的時候,不會走上小乘這條路;而當你進入上士,也很快會相應。否則,動機沒有放對,一進入中士,你要想提升、扭轉到上士,很難很難,這個習性就非常強烈,就算做對了,證羅漢果,以後還要回小向大,何況我們現在根本做不對!  現在我們大概對整體了解以後,開始進去的時候,是在道前基礎上面,道前基礎的內涵實際上是暗通於上士的。先是「由聞知諸法」,然後「斷器三過」,現在看看,我們都在器過當中,器過一個是覆,一個是染污,一個是忘念。上次我曾經跟大家簡單說過,做事情的動機對了以後,你曉得方法最好;如果不曉得方法,至少要學會專心做你的事情,盡心盡力去做,例如今天我在廚房裡揀菜就好好地揀,掃地就好好地掃,這有什麼好處?犯戒四因中「放逸」是其一,放逸跟專心兩者一不一樣?當你專心的時候不會放逸,放逸的時候不會專心,所以一開頭就算你斷除覆器之弊,就算你不染污(不是為了自私),可是你忘念重,還是不行。所以你平常做任何事情,真正貫注進去的時候,自然而然養成這種專注的等流習氣,這是我們必須要的,非常重要的資糧之一。如果我們一對境,就想:「啊!煩惱,所以我就不要去做。」自己覺得這樣就不煩惱,這個是癡心怠慢,癡心怠慢者忘念一定重,而且愈來愈重。如果你有一點功德,將來會是人道中癡癡呆呆的人,如果沒有功德,很多畜生就是這樣來的。所以下腳第一步,當你動機純正的時候,器過當中的染污可以減到最低限度。但是真正的染污並不是沒有,因為真正的不染污,第一個是為別人,第二個要正確的方法,這二重我們必須都要觀察到。剛開始要去觀察有兩個方面:第一個「動機」為別人,第二個不要執著以自己個人為主,還有,方法上面也不要執著一定是「我這個才可以」,如果能這樣的話,心就從深廣兩方面都拓寬了。這個既通於剛開始的基礎,而且一路上去,從下士的「業」,乃至於到中士、上士,自然而然慢慢相應。 Tags: 六度, 威儀, 廣論, 輪迴

佛法要義(善行實踐的內涵:實踐善行的原則)文/日常法師講述

民國八十八年二月於台北學苑  我們曉得,學完了理論必須實踐,可是實踐的時候一定是面對不同的境。我面對的境跟各位面對的境,實際上的內容差別很大。我沒辦法真正體會你們面對的境,如果以我所對的境來講,對你們又有隔靴搔癢之感,不過,我可以回想當年我是怎麼走過這一條路,所以多少把我以前或者現在所體會到的提供你們參考。 善行班的價值  廣論是諸佛圓滿的心要,但是,如果了解了這個理論而不去實踐,是非常可惜的。我們通常很容易犯的毛病,就是以為了解理論就是知道內涵。在座同學都很明白,不去實踐是很虛浮的,而且往後走上岔路的機會非常大。真正去實踐,哪怕很少,就像我們現在在家居士這樣努力實踐的話,雖然走得慢,基礎就會紮得非常穩。否則即使文字理論上的基礎再完整,若不去實踐,而產生的效果會使佛法衰頹!所以單單理論是不夠的。  最近我們討論一個有趣的問題,美國在本世紀上半葉,有一個家喻戶曉的人物叫凱西,他十九歲的時候,已經透過催眠看見生命無限,專門靠催眠醫人家的病。因為這樣的原因,在催眠當中他自己看到一個很有趣的事實:在歷史上曾經有過一個亞特蘭提斯文明,這文明在一萬一千多年以前,像歐洲現在的科技一樣非常發達,是我們現在無法想像,也絕對無法比得上的,但是他們這麼高科技的東西卻用錯方向,運用高科技發明這麼多東西,可是用來做傷天害理的事情,造的惡業非常可怕。最後大地震,整個大陸沉到大西洋海底。然後又說這批造成亞特蘭提斯文明毀滅的科學家們投胎又再來了,而且是集體地來,他們宿生帶來的等流習氣是--腦筋還是很好,可是又會偏向錯誤的方向去。  為什麼講這個公案呢?因為這一批人(當然並不是全部,至少有一部分)很可能是經過很多生非常好的腦筋訓練,腦筋非常靈敏,但是卻用錯方向。想想看,什麼方式訓練出來的人會走上這條岔路?原因很多,細的地方我不知道也不敢說,不過,至少有一點可以肯定:假定我們在學廣論、學佛法的過程中,理論非常清楚,在這整個環境大團隊當中,不會有顯著的造惡,也沒有真正的把學的道理從身心去用,雖然並沒有做很多壞事,卻一直停在這個階段,沒有實際上去行持,一旦將來外緣引發他,就很容易偏掉了。也就是說,佛法本來是內明的,學了道理以後,是要在內在去淨化的。我們學廣論都很清楚,如果不能提升的話,現在大環境是每況愈下,到那時候危險性就增大。現在對我們最佳的保護是團體,而團體實際上還是靠著自已形成的一個團隊。一方面靠著團隊的策勵,一方面自己努力地推動這個團隊;雙方面雙向相互地增長,效果就很大,這一點就是善行班對我們的絕對價值。  在法人的制度當中,理論大概要學三到五年,那時雖然同樣應該隨分隨力地去行持,可是重點不放在行上面,而是放在理論的認知。等到三、五年後,進入行持班,我們還是要隨分隨力地學習理論,可是重心是放在行持上,而且沒有時間限制,一直到成佛,成了佛以後,就可以滿願了--無限生命向後整個就是這條路。所以真正的增上生道,就靠我們前面三、五年的基礎理論,這個準備好了,向後就是這一生真正的努力,完全在善行班當中,這是一個基本的原則。  法人幾位學長或同學之間互相切磋琢磨,這個力量往往超過我。原因在我們面對的境不太一樣,我對的境好單純,都在這個圈子裡,很少跑出去。偶然聽見人家說世間可怕,但是自己沒辦法實際上感受到眼前社會的現狀,因此我用的這套方法對你們是有一段距離的。 實踐善行的原則  這裡有幾個原則,我認真的告訴各位,怎麼利用這個原則去實踐,你們去用,然後我們來互相切磋琢磨。最重要、最基本的原則,我們必須要把握住幾個重點:第一個「皈依」,這是最重要的基本原則。我們做的善行,不是世間善行,而是皈依了三寶以後去做的善,現在我們做的重點放在共下士。就共下士來說,通常我介紹人家用儒家的概念,為什麼不用佛法而用儒家呢?等一下我會說明。有了皈依以後,「懺悔」是非常重要的,「懺悔」包括反省、回向和祈求幾個重點。再來是「發願」,這也是非常重要的。 皈依  現在簡單說明皈依。實踐過程中,有兩樣是我們要堅固的:一個是以念力為主的皈依佛或皈依僧。皈依佛我們念「釋迦如來」,一心一意、至誠懇切地去皈依;皈依僧我們念觀世音菩薩,乃至於念「唵嘛呢唄咪吽」,以非常懇切的心情去念,希望很專注去皈依。這樣做一方面會增強我們的信心,一方面的確有它很大的、剛剛開始的淨罪集資的效果。到後來,不是嘴巴上的念皈依,而是可以在腦筋當中去觀,這有它非常大的價值。但這還不是廣論上奢摩他部分的五停心觀中的觀想念佛,因為觀想念佛很難,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。現在我講的,是在平常就可以觀的方法。  平常怎麼觀呢?不是把佛像觀起來,而是我們靜下心來,也許眼睛稍微放下一點,也許閉上眼睛,腦筋當中觀想釋迦世尊坐在前面,你在祈求他;也許不祈求,只是很認真地去想一想釋迦世尊,光這樣做就有很不可思議的效果。我想諸位一定有這樣的經驗,當我們面對一個境的時候,通常這個境一定會影響我們,我們的心就被這個境牽去。這有兩種狀態:一種,我們的心是被動的,境一出現,心就被它牽去;還有一種,我們的心是主動的想著這件事情,可是主動的心還是朝著我所想的方向去走。而修行本來就是一個主動的事情,當你心裡面想到佛菩薩的時候,就對了,修行就是要修這個。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,實際上也包含著如法地皈依。皈依佛跟僧,我們或者用持名的,或者用觀想--靜靜地想一想--譬如說,今天到佛堂來,你可以進來就進來,大家拜,你也拜;你也可以跟著大家拜的時候,心裡想世尊就在我們前面,內心很恭敬、懇切;你也許不一定要拜,就把佛的行相,以我們心目中能夠作意的這個力量去觀想,如果能很認真地觀想,意義就不一樣。  這種皈依的方法,是透過自己努力的去作意,是一種比較粗淺的皈依方法,但對我們非常有用,我建議你們常常多去努力。這樣努力有什麼好處呢?在我們平常生活當中一定會遇見一些不如意的事情,不管它是從哪裡來的,或者外面境界現起,或者自己想起什麼事情,或者恐怖等狀態,如果你常常這樣去做,真正需要的時候,祈求、緣念提起來,它立刻就有效應。任何事情都是這樣,去練習,練習多了以後,也容易記得住這一件事情,以後要提起來就很容易。這是很實在、很現實的一個問題,譬如說看到《死亡.奇蹟.預言》書上的預言,大家會很害怕,我也跟你們一樣。可是害怕以後,有兩種辦法:一種是,我在這裡不安全,逃到美國去;看見美國不安全,逃到紐西蘭;萬一紐西蘭有了問題怎麼辦?又要找別的地方逃去,這是世間的逃法。而我們的方法是不必逃,把剩下來的時間,在皈依上好好努力。假定這件事情我真正做得夠,將來這個災難就不會到我身上。也許到災難來時,我也送命了,如果皈依能夠提起來,那我們學廣論就已經給我們開了最佳的保險單--可以不墮落。所以不管眼前、將來,對我們都有絕對的意義。諸位要做善行的話,記得這件事情對我們有絕對的價值。  早晨起來的時間最好,起床以後洗洗乾淨就到佛堂;沒有佛堂的話,還沒洗臉之前就先坐在床沿上,真正地去想一想,能想多久就算多久(一般人不會一想就一、二十分鐘,大多是三、五分鐘),晚上如果有時間,也可以這樣想。平常的時候也可以想想,至少在佛堂,當這個境現起的時候,你去練習。  前面是以佛、僧為中心的皈依,還有一種,是在對一切境界的時候皈依「法」。平常任何情況之下,心一對境,煩惱隨眠一定同時現起,這一部分在廣論中士道就已經告訴我們。能生煩惱的六個因,其中最主要的有兩個,一個是外面的境,就是我們的增上果;一個是裡面的,就是我們的等流,當它跟境相應造業的時候,內心中的造作等流會同時現起,內心裡面一定是隨順無明,直覺的、當下的、不用思考地反應出來。所以那個時候我們一定要刻意地努力,修行就是修這個,現在我們做善行就是做這件事情。  以前大家看過書以後,理論了解了,可是很難把理論運用到實際日常生活當中(也就是所謂的修行)。所以我們要全面性的推行善行。每一個同學學過理論以後,只要在日常生活當中認真做,經過一段時間,一定會感覺到,原來善行對我們有深遠的意義。當然在做的過程當中,剛開始時會很新鮮,但久了以後,慢慢地疲掉了,到最後覺得天天做記錄沒什麼味道,覺得老是做些毫無意義的記錄。這種情形一定會有的,有很多人因此就停掉了,千萬不要停!這個時候,團隊就有很大的價值,靠著同行,可以得到很多同學的建議,於是可以找到克服難關的方法。所以我們一定要想辦法去克服,不要停。  平常我們造業一定隨順著無明、行、識、名色、六入這十二因緣,自然而然永遠在這裡轉,那個時候我們一定要努力地提起來,所以「皈依法」絕對不是文字。你內心中最清楚,對境的時候,內心當中是不是真正的如法在皈依,完全不是用講的,而是自己內心去感受這件事情,真正的用功就在這裡。但有一種錯誤,還有很多人在犯,就是心對境(事相)的時候,就說:「事相沒關係,意樂最重要!」我想這句話大家都聽過,也會講,好像事相沒什麼關係。老同學都知道,一開始我就跟總幹事說:「請你來做這個事情,做得好不好沒關係,你必定要在做事情當中提升。」總幹事說:「師父,您讓我來做事情,卻不要我把事情做好,那不是很荒唐嗎?」我並不是叫他事相不要做好,而是說要在對境的時候依法。平常我們的心對境時,會自然而然只管境,而不曉得以心來對境,永遠看不見心的部分。所以,我們絕對不能離開境,而且在境上面,主要要看我們的心,所以心、境是離不開的,重點就在對境的時候看內心。  如果「事相無關緊要,意樂才重要」,那麼境不要了,最好閉上眼睛打坐、禮佛,這樣就叫修行。一做事情,心裡就生煩惱,不做事情不煩惱,弄到後來,還告訴人家:「造業的境不太重要,意樂重要!所以我們不要做事情,意樂好就好啦!」其實這是一個非常大的誤解,這個誤解比前者(不知在事相上運用法)還要可怕。因為前者本來就是常理,如果點出來很容易覺醒;後者叫做相似法,卻以為是在修行。所以世尊告訴我們,真正破壞佛法的不是外道,是相似法。  廣論下士部分講的是「業」,一切是由業來決定的,業有善業、惡業,如果這個行為感得的果報是快樂的,叫「善」業;如果這個行為感得的果報是痛苦的,就叫「惡」業。每個人都要離苦得樂,沒有一個人例外,所以我們必定要從這上面下手。認識了這一點,我們如何看待「業」呢?造業的時候,有「事、意樂」,事就是境,意樂就是心。剛才說:「事相沒關係,意樂才是重要的。」這句話如果粗淺地去看,是可以講得通的,但是內容上就像前面所說產生偏差,弄到後來大家都不願意做事情。實際上如果真的不做事情的話,那真應了廣論上說的支那和尚的故事。世尊一再地說要行持,六十劫行布施、六十劫持戒。如果現在不做事情,意樂好就成了佛的話,那你不是「學」廣論,你可以「寫」廣論了。  「意樂」實際上有三種東西--欲樂、想、煩惱。煩惱不是不要對治,但是一開始不要讓粗猛的煩惱現起,平常能夠檢查,讓粗猛的煩惱不現起,是很好的。這裡有個非常重要的方便善巧,意樂不是包含欲樂、想、煩惱嗎?這欲樂就是動機,這時候檢查一下我的動機,是為了自己的利益,還是真的能夠推己及人(我自己要,也不要忘記別人)?對於一般在家居士,我常用儒家「仁」的概念來介紹推己及人,不管消極的「己所不欲,勿施於人」,或積極的「己立立人,己達達人」,多想想別人。如果我們真的能夠這麼去想的話,心情就很容易轉過來了,不必細講道理,諸位自己去試。  我們之所以引生煩惱,最主要的原因是什麼?為自己!從我自己的角度去看,看別人就是不順眼,但是如果代別人想想的話,心情就會大大放鬆、放寬。有時我們覺得是為了公事,於是很在乎自己認定的主張,看起來好像不是為了私事,實際上,這就是「見」,自己執著自己的見。所以除了要「推己及人」跟放寬心以外,如果能將自己的「見」放鬆一點,換別人的角度去看,這時候粗猛的煩惱就會大大的降低。所以動機是非常重要的,而且還必須在實際對境的時候才有機會去觀察,單單靠理論是想不出來的。也就是說一對境,你能夠想一想別人,以更寬廣的角度去看。以後你處理事情,不但角度寬廣,能想到別人的方法,同時也會想到儒家的仁,由「仁」想到佛法的智慧、慈悲,於是很多佛法的概念會進來。所以你處理一件事情,「想」的這個方法,也就把佛法的東西運用進來了,這時,煩惱相對地一定降低。我們剛開始要做的,就是這一步,下士道十善業的基礎就在這裡。所以平常我們不要一講到「業」,就覺得意樂才是重要的,不斷去觀察內心的煩惱,於是,心裡就產生退縮,事情就不想做了。「資糧道中精進第一」,世間的事情也是同樣的,如果在修學佛法時,一開始就退縮了,那跟「精進」完全是反其道而行。  有了內心的檢查以後,不管上班或做事,總是好像緣不到法,怎麼辦呢?實際上如法去對境,也就是正確地依法行事,這就是皈依。譬如掃地,馬馬虎虎地掃,跟認真地掃是不一樣的。所謂「緣法」就是你做事的時候,很認真地把事情做好。今天我來這裡當義工,當然要把佛堂掃好;不管做任何事情,都會盡心盡力做好,這就是依法去行事了。並不是在做事的時候,要怎麼樣緣到法,乃至最好三寶都在面前,譬如說,一邊掃地,一邊想到把我心裡的垃圾掃出去,掃塵除垢。如果你真正這樣念,是件好事情,可是平常做一般事情不太可能,乃至於不可能真的緣到。所以,那時候,做事情前面的動機就很重要,思惟我是以什麼樣的心態來做?至於正做的時候,全部精神去做就對了。當然,這裡要檢查一下,比方我到公司做事,跟老闆訂好了契約,一個月給薪水多少錢,不是我認真地去做就可以了,還要想一下:他今天叫我去做的事情,是不是助長他造惡業?如果是,那我最好不要做;如果助長他造善業,那我很樂意去做,即使錢少一點也可以--這是我們可以選擇,也應該選擇的。  有人做事情的時候,全部精神提起來,就能夠做得很好;但是有很多人就是提不起來。而我們自己有的時候提得起來,有的時候提不起來,或者有時候看了旁人在做,自己就提得起來,我想大家很容易對比這兩種狀態。為什麼這個人能夠提得起來,那個人提不起來?如果因地當中,做事情專門馬馬虎虎、偷懶,好像眼前佔了便宜,他的習性就是如此,這不是等流嗎?所以一碰到事情,心裡就是一副拖拖拉拉的,反正老闆沒看到,就馬馬虎虎做;老闆在的時候,他心裡面還是不在乎,以為佔了便宜,如果自己的等流習氣就這樣養成了,當你真正想要做時,就做不好,這是很實在的問題。所以平常做事情,如果你決定做的事是正確的話,正做的時候就全部精神放下去。在法人,不管做總幹事或做義工掃地,全部精神去做;在社會上,不管什麼職業,老師也好,清道夫也好,也是全部精神去做,千萬不要以敷衍的心情去做。  累了,休息一下,這是應該的,被允許的。世間做事固然中間有休息時間,佛法的精進當中也有「暫止息力」。我們做人要做一個誠實的人,不管佛家、儒家,「誠」都是共通的,也是應該的。所以在真正造業的過程當中,我們要學會這個,平常要常常努力去試。假定你做事情很認真,那時觀察自己也很清楚。他就看得清楚,內心是否有敷衍的心態,那是我們真正要努力的。除了事前的「動機」很重要外,事後還要再去回想一下。平常我們觀察自己的心,並不是當時觀察,如果能夠當時觀察固然好,如果前面準備工作做得很好,漸漸地在正做的時候,觀察的心也可以生得起來,這一點對我們非常重要。  至於「想」,是有了「動機」以後,我該怎麼去做?廣論上講殺業,我要殺的人姓張,現在就看看這個人是不是姓張,那是惡業;至於善業,廣論整本都是告訴我們這個道理。將來有機會講到業的時候,再跟大家談這個問題。至於「煩惱」,還是要注意的。如果你前面兩者做到的話,再反觀你的心情,會很清楚;但如果前面你把重點放在煩惱上,煩惱反倒不一定壓得住。現在重點好像不放在煩惱上面,而是把「動機」跟「想」放在上面,但煩惱卻一定相對減少。至少我經驗到的是如此,你們可以試試看。  進一步來說,廣論上告訴我們,真正對治煩惱不在下士、中士,而是在上士最後面。下士談的是十善業、十惡業,告訴我應該注意:身業--殺、盜、婬,口業--妄語、離間語、粗惡語、綺語四種,意業--貪、瞋、癡,這十惡業,並不太強調煩惱。何況有時講戒的時候,就算內心當中有動,只要身口不犯,就不算犯戒,我們心裡面火氣很大還是忍住身口不犯,這也是本事。這有它的道理。也就是說,真正重要的,剛開始的時候,的確並不是針對我們三毒的煩惱,而是很廣泛的以十業來講,十業當中也談到貪瞋癡,那是指粗猛的行相。佛法真正的中心思想在解脫,下士是基礎,解脫有中士、上士之分,真正佛法的內涵是上士,所以前面並不是馬上要我們斷煩惱,而是要先發菩提心去救別人,這個學好了,最後才斷煩惱,這是需要經過很多生的,把煩惱的根本--「我」破掉了,再斷掉煩惱習氣。我們現在剛開始,實際上最初只能做道前基礎,如果對境的時候動不動就說「不要生煩惱」,這不是在學廣論,至少理論是這樣,我自己的經驗也是這樣。  所以在善行過程中,大家要注意這個特點,當你觀察內心的時候,一旦偏重在煩惱上,從個別去看,怎麼努力也對治不了煩惱,於是心灰意懶,心就沉下去了。碰到這種情況,要從整體去看,當我們看到整體的時候,內心就提起來了。將來在善行班當中,我會把自己走過來的經驗跟理論相應,怎麼互相校正的經驗介紹給大家。  所以我們在正做的時候,不是談煩惱不煩惱,而是要認真把事情做好,這一點相當重要。剛開始接觸一件事情,至少要把自己的工作範圍弄清楚,然後再慢慢伸展開去,譬如說,我跑到一個陌生的環境去,我就先把環境弄熟悉了,日常生活也一樣弄熟以後,再來提升,這是非常重要的。  有一個同學曾問我一個問題:他在南京店(註:法人事業食品加工部門)做的事很簡單,就是做包子,好像不知道到底在做什麼!在座同學是不是也常覺得:「我到這裡來,只是做做單純的工作,難道這樣也能集聚資糧嗎?」解典衛居士曾舉了一個「交響樂團」的喻,真是美不可言!交響樂團裡有小提琴手、鋼琴手等等很多的樂手,現在你只是敲一下大鼓,「咚」,整個交響樂團的價值你都有了,而且得到的功德也是百分之一百。如果少掉這個大鼓的話,成不成?不成,很簡單,這個「整體」就是這樣。我們平常常講扮小螺絲釘的角色,為什麼?我前面的動機是為了成就無上菩提,下腳是從現在這裡一步一步下去,我們不管做什麼,是不是都是做一個很單純的行為?這個單純的行為,你是一個人做,還是放到團隊當中去做?假定在團隊當中,你只是敲一下大鼓,咚!咚!咚!可是交響樂團整個的價值你都有,而且你得到的功德是百分之一百的。撇開交響樂團不談,實際上,靠著同學們的共同努力,各位有沒有發現法人事業的成果,你在那裡包一個包子,我在這裡說幾句話,我這些話產生了無比的功德,你做的包子一樣產生了無比的功德。為什麼我們看不見這一點?  那時自己的內心很重要,如果你去做了,卻心存抱怨,當然也有功德,可是功德大打折扣,而且,最後你會被自己抱怨的心彈開,這一點是別人幫不上忙的。我們應該努力這樣想:「我現在只能做這個。」或者說:「我看不清楚整體,他今天告訴我,那我好高興。」關於這一點,我有很深的感受,因為我現在做老師,支配人家很容易,有時候人家叫我做,我心裡面總不大服氣,心想:「你這個人怎麼支配老師?」後來想想:不對!我平常羨慕你們,覺得自己遇不到老師,現在他支配我,豈非就是我的老師?這個心理大家不妨注意一下,如果你真正了解這一點的話,你不會覺得:「學長來告訴我,我可以接受;旁邊的人算什麼?他怎麼來告訴我!」你心裡就不會不服氣了。我們不是要「推己及人」嗎?話很容易說,可是旁邊人來告訴我的話,「推己及人」就推不起來了。如果真的這樣去觀察,我們並不是真正的能夠擋住煩惱,可是我們會認得煩惱。這一點對我們非常重要,而且在眼前,我們剛開始做的時候,是可以做得到的。  以上這整個放在皈依的部分,皈依了以後,白天就以這樣的意樂做事情。 反省、懺悔、回向  接下來,我們總得有一個時段讓自己靜靜的想一想,每天晚上想,忙的時候也許不能,可以兩天一次、一個禮拜一次,如果忘記了,就一個月一次,一般至少一個禮拜有一次,因為善行班的緣故,大家就有這個機會持續下去。接下來,懺悔對我們非常重要,而且要從心底裡面去懺悔,一定要透過自己檢查,然後懺悔就有力,否則只是說:「我懺悔呀!」嘴巴上講一下是沒有用的,一定要很認真的去追尋、去觀察,這個力量就比較強。  最後,回向很重要,這個回向跟前面的發願是相呼應的,剛開始的時候只要多去試,如果不放棄的話,漸漸會感覺到心裡面的力量強起來。總之,不要希望很快見到效果,一定要堅持下去,久而久之,才會察覺得到。 整體力量的重要性  下面再談一下,整體力量對我們的重要性。現代人整天為外面的事相忙碌,此外,大批毒素(邪知見、惡業)進來,我們根本沒有機會認識,然後無條件的暴露在其中,不知不覺去製造這種東西,相互違緣輾轉的惡化。所以眼前的時代跟以前不太一樣,如果我們不集合眾人努力改善,就個別的處在大潮流當中,結果一定被沖走。可是如果我們真的努力做的話,不但自己可以挺得住,而且可以產生一股力量,別小看它,這影響太大、太大啦!在座各位都看見,我們辦教師營,很多老師本來已經灰心到極點,等待著退休,去了教師營,他的心馬上就振奮起來。這說明什麼?因為我們努力站住,把世間一些眼看著要流失的有心人一一都救起來,這不是絕大的功德嗎?何況救起來以後,我們自己也力量增強了,這真是自利利他的事情。因為這個力量非常強大,《死亡.奇蹟.預言》書中所說地球毀滅的機會就相對減少,時間也就向後延緩,我們修行的機會、時間更多,這一進一出絕對不是兩倍、四倍…,這個關鍵太重要、太重要了。  所以現在這個時代,法人事業極端重要。在以前,譬如印度、西藏,或者說漢人在一、兩百年以前,天下本來就是一片安樂祥和的社會,這個法人事業便不必刻意去做,可是在現在的社會就極端重要了。而且如今在家居士最舉足輕重,主要的力量都來自在家居士。在這個原則之下,我建議在家居士對外不一定要用佛法,我們常常願意用儒家的精神去做,這有兩個理由:第一、廣論上面講下士是共下士部分,但我們在運用的時候,手上的資料不夠。第二、更主要的原因是,因為我們學佛實踐的過程中離不開境,境就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整個社會,在這個社會當中如果跟人家談佛法,他總覺得你宗教氣氛太重,可是如果我們用傳統的、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,就沒什麼問題。儘管有人說:「你這個迂夫子!」我們不妨告訴他:「大家都覺得傳統的道德消失掉了,物質追求太強烈了,這已是世界性的問題,如今西方人在談,東方人也在談,而且各自都從他自己的基本上來談這個問題,我們東方人應該用我們自己的東西。」所以我們可以站得很穩談儒家精神。  這一點是在家、出家很不一樣的地方,對出家人我不會強調儒家(但是念書建立基礎的時候要用,所以我也常常提),出家人真正要用的是佛法裡的戒(即儒家講的禮,克己復禮),這有個原因向大家說明一下。在家人一般的狀態,前面說的共下士部分好像很少,用儒家的東西比較多,資料豐富是一個原因,還有一個原因是在家居士對外講佛法不太方便。那麼出家人難道不也是這樣嗎?實際上儒家跟佛法有一部分是共通的,有一部分則不太一樣,假定我們這樣長期做下去,大家會誤解儒家跟佛法是一樣的。實際上佛法的共下士跟儒家固然有共通的部分,但我們心目中的目標是上士,假定這一點把握不準,久而久之會容易混雜。外面很多人講三家同源,認為儒、釋、道是一樣的,最後似是而非把佛法當中最高明的部分淹沒掉了,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問題。所以出家人儘管也修共下士,可是絕對不用儒家的面貌出現,也就是說,我們並不忽視跟儒家共通的那一面,可是我們稱它為「戒」。非常明確的把持住佛法最崇高的精神,而能用到世間普遍相應的那部分。這個靠出家人做。我之所以這樣說明,至少要讓在家居士曉得,出家、在家之間差別何在,我們總不要做最後滅法之人,所以行持過程中,對外頭用儒家的面貌出現,可是我們內心上一定要分得清楚。  末了一部分,就是我們現在最好的法寶--「觀功念恩」,只要多練習,把剛才「業」當中「代人著想」的概念放在一塊兒去想的話,觀功念恩就比原來容易。想到業的時候,再把觀功念恩、觀過念怨、冷眼旁觀三種觀法(冷眼旁觀是我們的習性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,可是這不是作意去想,而是內心當中自然而然有這種狀態),有機會在內心當中稍微練習一下,碰到任何事情,內心提起心力來認真去注意觀察,這一點對我們相當重要。…
Read more

Palacan!部落格聯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