菩提道次第廣論講記(二)12— 文/BY 益西彭措堪布 講授

丑三、由何道理而正歸依分四:

① 由了知功德而歸依 ② 由了知差別而歸依 ③ 自己發誓受持而歸依 ④ 不言有餘歸處而歸依

第三由何道理而歸依者,攝抉擇中略說四事:① 知功德; ② 知差別;③ 自誓受;④ 不言有餘而正歸依。

〈攝抉擇分〉宣說由四事而作歸依,即由了知功德而歸依、由了知差別而歸依、自己發誓受持而歸依、不言有餘歸處而歸依。

寅一、由了知功德而歸依分三:

① 佛功德 ② 法功德 ③ 僧功德

卯一、佛功德分五:

① 身功德 ② 語功德 ③ 意功德 ④ 業功德 ⑤ 旁述

初知功德而歸依者,須能憶念歸處功德,其中有三:① 佛功德; ② 法功德;③ 僧功德。今初分四。

所謂了知功德而歸依,即須要能憶念歸依處功德而歸依,其中分三,即佛功德、法功德、僧功德,佛功德又分身、語、意、業四種。

辰一、身功德分二:

① 詳說身功德 ② 其因、體性與作用

巳一、詳說身功德

身功德者,謂正思念諸佛相好,此亦應如《喻讚》所說而憶念之。

佛身功德,即須思惟憶念諸佛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,亦應按《喻讚論》所說而憶念。

“喻讚”即以眾多比喻讚歎佛陀功德;“憶念”即以現總相之方式憶念。

對諸佛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講法有二,略有差別。一為《般若經》與《現觀莊嚴論》之講法,另為《寶女請問經》與《寶性論》之講法。學人當參閱此等經論,在了知佛身相好後,憶念佛身功德。本論是按《喻讚》而宣說。

如云:“相莊嚴尊身,殊妙眼甘露,如無雲秋空,以星聚莊嚴。”

如《喻讚論》所說:“佛陀相好莊嚴之身體殊勝美妙,為眼之甘露,猶如無云之秋空以群星莊嚴。”

“無雲秋空”即秋季萬里無雲之虛空。夏天虛空飄有塵土,冬日虛空彌漫風沙,皆非清淨虛空。“眼甘露”即眼睛極為悅意安樂之受用。

經說有緣眾生見佛莊嚴身相之安樂,勝過十二年禪悅,故佛身色相如眼睛甘露一般。

“能仁具金色,法衣端嚴覆,等同金山頂,為霞雲縛纏。”

“能仁”即堪能禁止身口意三門之惡行。此處能仁特指釋迦牟尼佛。

“能仁金色身被褐色法衣端嚴覆蓋,猶如金山山頂為彩霞纏繞。”

“尊怙無嚴飾,面輪極光滿,離雲滿月輪,亦莫能及此。”

“世尊不必以飾品嚴飾,面輪卻甚是光潔圓滿,縱然離雲之滿月亦無法相比。”

“尊口妙蓮花,與蓮日開放,蜂見疑蓮華,當如懸索轉。”

“世尊口唇猶如微妙蓮花,當蓮花盛放於陽光下時,蜜蜂見此,無法辨別何為蓮花何為佛口,當如懸索般來回旋轉,猶豫不決。”

“尊面具金色,潔白齒端嚴,如淨秋月光,照入金山隙。”

“世尊面輪具足金色,四十顆潔白牙齒極為端嚴,猶如秋日無垢月光,照入金山中間。”

“應供尊右手,為輪相殊飾,由以手安慰,生死所怖人。”

“人天應供之世尊,右手掌以千輻輪相作殊勝莊嚴,以右手表示:‘無須怖畏,我救護你!’而安慰為生死痛苦所怖畏之眾生。”

“能仁遊行時,雙足如妙蓮,印畫此地上,蓮華何能嚴!”

“能仁行走時,雙腳掌中吉祥蓮花圖案,印畫在大地上,蓮花豈能如此莊嚴?”

佛身功德不可思議,此可從《大寶積經‧密跡金剛力士會》所宣說佛陀三十二相之一——無見頂相中,略窺一二:

有菩薩名應持,一次於世尊旁,欲測佛陀身量,以神變力將自身變為三百三十六萬里,彼觀察如來身有五百四十三萬兆垓二萬億里。彼又想:“我獲神足通,可以神通測佛身入於何處?”在佛加持下,應持菩薩當即以神足力,向上方行經一百億恒河沙數佛土,到達蓮華嚴世界,此世界有佛,名蓮華上如來。應持菩薩站於上方遙視,仍不見釋迦佛頂,不知佛身高長達幾億載恒沙佛土。時應持菩薩上前問蓮花上如來:“我身至此,已過多少佛土?”佛說:“從彼至此,已越百億恒河沙數佛土。”應持菩薩說:“我向上經爾許佛土,仍不見釋迦佛頂,不知佛身高長達幾百千億恒沙佛土?”蓮華上如來說:“以神足力,從此地輾轉向上,經恒沙劫數,越不可計數之佛土,尚不見世尊之頂,亦不達佛身邊際。汝當知,佛身如此無限巍巍,不可譬喻。”

由此公案,可知佛身功德不可思議。佛陀色身有報化二種,凡夫前顯現為化身,然不可認為佛只有如人一般的丈六比丘相,佛之身量、相好,功德無限,實難思議。

《觀無量壽經》中描述報身佛:“無量壽佛,身如百千萬億夜摩天閻浮檀金色,佛身高六十萬億那由他恒河沙由旬。眉間白毫,右旋宛轉,如五須彌。佛眼如四大海水,青白分明,身諸毛孔演出光明,如須彌山。彼佛圓光如百億三千大千世界,於圓光中有百萬億那由他恒河沙化佛,一一化佛,亦有眾多無數化菩薩以為侍者。無量壽佛,有八萬四千相,一一相中,各有八萬四千隨形好,一一好中,復有八萬四千光明,一一光明遍照十方世界念佛眾生,攝取不捨。”

《賢愚經》中記載,波斯匿王有一女兒,名金剛,貌極醜陋,皮膚粗糙如駱駝皮,髮粗硬如馬尾。波斯匿王不喜此女,便敕宮內,命人嚴加看管,不令外人見之。待女出嫁之齡,國王命大臣尋一貴族出身之窮人,向窮人說:“我有一女,長相奇醜,現須嫁人,尚無嫁處,聞汝出身貴族,現雖貧窮,我欲嫁女與你,你應接受。”

窮人長跪白王:“謹承王命,即便大王以狗見賜,我亦歡喜受之,何況大王親女。”

國王將女兒賜予窮人後,為二人建造宮殿,築七重門。國王命女婿:“當善加保管鑰匙,若欲出行,須將門鎖好,莫令外人見我醜女。”

一日,金剛女幽禁時,痛苦萬分,如是思量:“我曾造何罪業,為丈夫厭惡,恒時幽閉於暗室中,不睹日月與眾人。”又想:“今佛在世,饒益眾生,遭受苦難之人,皆蒙救度。”如是至心遙禮世尊,虔誠祈禱:“世尊!願您悲愍我,至於我前,令我暫聞教誨。”

因其恭敬純篤,佛知其志向,便從地中湧出,顯現紺髮相。金剛女抬頭見佛紺髮,愈發歡喜,深生恭敬,頭髮自然變得細軟,如紺青色。佛復現面輪,金剛女見後,心中歡喜,臉面當即端正,惡相粗皮自然消失。佛又現身,齊腰以上金色晃耀,金剛女見佛身愈發歡喜,以歡喜故,惡相消失,身如天女端正莊嚴。佛悲愍,盡現身相,金剛女細細觀察,目不轉睛,歡喜踴躍,如是全身皆變得端正,相好非凡,惡相盡消。佛又為之說法,即得初果。

佛陀身相,皆為能利益眾生之自性。《寶性論》注釋中說:有緣眾生能見相好莊嚴之佛身,當時即得極大加持,自心歡喜滿足,且能引生信心。《三摩地王經》說:“身體宛若純金色,世間怙主極莊嚴,何者之心專注此,菩薩彼者即入定。”對世尊如此相好之身,何者心能專注,彼即時能入定。可見佛身於我等加持極大。《無量壽經》宣說阿彌陀佛身體光明不可思議之妙用:“如是光明,普照十方一切世界。其有眾生,遇斯光者,垢滅善生,身意柔軟。若在三途極苦之處,見此光明,皆得休息。命終皆得解脫。”

《寶性論》說:“佛陀進入聚落時,無目盲人重得目,遠離無義諸惡法,見佛獲利而覺受。”見佛身相具極大加持,盲人可見色,聾子可聞聲,顛狂者可恢復理智,可令人遠離無義之惡法。

以下總結佛身相好之原因、體性與作用:

巳二、其因、體性與作用

因:為三大阿僧祇劫修行福慧。

《寶鬘論》說:一切世間獨覺之福德,小乘有學無學聖者之福德,以及一切世間善趣凡夫之福德,此等福德皆無法衡量,其總和之十倍等於出生佛陀一毛孔相之福德;出生一切毛孔所有福德之百倍,等於佛陀一種隨形好之福德;如是能現前八十種隨形好福德之百倍,可成就一種妙相,故成就三十二相之因,為無量大福德聚;且以如是福德聚之千倍,感得眉間白毫相;以能成就白毫相福德之億倍,感得無見頂相;以成就無見頂相福德之百億俱胝倍,感得具有十力之法螺。如是從因上可知,諸佛相好之身,實為無量無邊不可思議福慧所成就之殊勝身。

體性:清淨、莊嚴、明顯、不錯亂、圓滿。

《寶鬘論》云:轉輪王雖具相似三十二相,然於清淨、莊嚴、明顯、無錯亂方面,不如佛陀相好之一分,如螢火微光較之浩然日光。

作用:每一相好皆能利益眾生。

《寶性論》說:“自利圓滿功德處,即一切佛勝義身,他利圓滿功德處,即一切佛世俗身。”因此,自法身流現的報、化色身,即為出生一切所化他利圓滿之依處。對具有無比殊勝色身之佛陀,我等為何不歸依?其為出生一切利樂之源泉,理當至心歸依。

辰二、語功德分六:

① 一時回答一切所問 ② 一切佛語均契合所化,能對治煩惱 ③ 佛語具善說之功德 ④ 聞思修佛語之利益 ⑤ 佛語應機而轉之功德 ⑥ 佛語普利眾生之功德

有關佛語功德,《陀羅尼自在王請問經》中言一百一十二種;《秘密不可思議經》中言六十四種支分;《大乘莊嚴經論》中言六十種妙音支分,此處又如何釋之?

巳一、一時回答一切所問

語功德者,謂隨世界,所有有情,同於一時,各各申一異類請問,能由剎那心相應慧,悉皆攝持,以一言音,答一切問,彼等亦能各隨自音,而生悟解。應思惟此稀有道理。

“剎那心相應慧”即剎那之中的智慧。

所謂語功德,即十方世界所有有情,同一時刻,各提一不同問題請問佛陀,佛能由一剎那心相應慧,悉皆攝持,以一音聲,答一切問,彼等提問眾生皆能隨各自所屬音類而通達。應當思惟此語功德稀有之相。

如〈諦者品〉云:“若諸有情於一時,發多定語而請問,一剎那心遍證知,由一音酬各各問。由是應知勝導師,宣說梵音於世間,此能善轉正法輪,盡諸人天苦邊際。”

如同《寶積經‧諦者品》所說:“若三千大千世界所有有情,同於一時,發出眾多有根據之定語請問佛陀,佛陀以剎那心無餘周遍了知,由一音聲同時答覆各各異問。由此當知,殊勝導師在世間宣說梵音,以此梵音能善轉正法輪,斷除人天等眾生苦厄。”

此佛陀圓音功德,如《華嚴經》所說:“一音中具演,一切諸言音,眾生語言法,隨類皆能作。”即於一音聲中演說一切種類語言音聲,漢人聞之為漢語,藏人聞之為藏語,英國人聞為英語,各類有情皆能聞到自己的語言,而且小乘人聞見小乘法,大乘人聞見大乘法。《華嚴經》又云:“菩薩以一音,一切皆能演,決定分別說,一切諸佛法。”清涼國師在《華嚴疏鈔演義》中說:“一音之中具一切音,名曰圓音。一切音聲即是一音,亦名一音。一多無礙總曰圓音。”經中亦云:“佛以一妙音,周聞十方國,眾音悉具足,法爾皆充遍,一切言辭海,一切隨類音,一切國土中,恒轉無上輪。”佛以一妙音,周遍十方國土,且一音中具足一切音,佛之圓音法爾周遍一切言辭海,流現一切隨類音,在一切國土之中恒時轉無上法輪。

《寶性論》說:“猶如一切谷響聲,依於他緣而得起,無有分別無造作,不住外亦不住內。如是如來聲亦然,依於他心而生起,無有分別無造作,不住外亦不住內。”猶如山谷迴響,隨不同呼聲而於聞者前顯現種種迴響,若有萬人同時發聲,山谷能隨之同時顯現不同迴響,然山谷無分別,亦無對此人說此語、對彼人說彼語之勤作,聲音自體非住谷外,非住谷內,如是佛音,亦僅相應所化意樂,於所化各自心中生起而顯現,實際上,佛無分別,亦無對此人說此語、對彼人說彼語之勤作,佛音自體非在身外,亦非身內,無內外遠近之偏袒。

以上宣說如來圓音之意義。以下再以《寶積經》公案說明佛陀梵音聲相:

佛在靈鷲山說法時,尊者目犍連欲試如來音響所達遠近。時目犍連於座上倏爾消失,至須彌頂上測聽如來音聲,見如來音聲如在目前。其又以神通力遍遊三千大千世界,越過一切鐵圍山,站在最邊際的鐵圍山頂上,聽聞如來音聲,佛之音聲依然如在近前。時佛思忖:“目犍連欲測如來清淨音場,我現可顯發其神通。”如是在佛力加持下,目犍連以神足力往西方遠行,次第經過九十九倍恒河沙數佛土,至一名為光明幡之佛剎,其土有佛,名為光明王如來,正在說法。目犍連到達此佛剎,再次測聽釋迦佛音聲,仍如臨佛前,聆聽教法。

光明幡佛剎有大光明,光明王如來身量高達四十里,菩薩身量高達二十里,所用缽器有一里高,如摩天大廈,目犍連走在缽器邊緣上,時諸菩薩問佛:“大聖!此小蟲來自何處?穿沙門衣,走在缽邊。”佛說:“爾等莫發心輕慢此尊者,其為長老大目犍連,為釋迦牟尼佛聲聞眾中大弟子,神足第一。”

眾菩薩又問佛:“大目犍連為何來此世界?”

佛說:“為測釋迦牟尼佛音聲所達範圍,故來我等世界。”時光明王如來告知目犍連:“仁者!汝不應測如來音聲,佛音無限,無有遠近,豈能測其邊際?汝實大錯。若汝以神足經恒河沙劫,不斷西行,亦不能知如來音聲所及範圍。諸佛世尊,音聲曠遠無限,巍巍無量,不可比喻。”

此公案說明佛語六十種妙音支分中的一相——一切眷眾普聞音,於佛前聽聞佛語極為清晰,大小適中,而於遠處他方世界中所化眾生,亦如臨佛前,清晰聽受。其餘五十九妙音功德,學人當參閱全知麥彭仁波切所著《大乘莊嚴經論釋‧勝乘甘露喜筵》,具體了知佛語功德。

巳二、一切佛語均契合所化,能對治煩惱

又如《百五十頌》云:“觀尊面可愛,從彼聞此等,極和美言音,如月注甘露。”

又如馬鳴菩薩《一百五十頌》所說:“觀見世尊面輪極為可愛,於世尊前聽聞此等極為和美之言音,猶如皎潔月輪傾注甘露一般。”

“尊語能靜息,貪塵如雨雲;拔除嗔毒蛇,等同妙翅鳥;摧壞極無知,翳障如日光;由摧我慢山,故亦等金剛。”

此二頌描述佛語能對治煩惱之功德。

“世尊語言能靜息貪欲塵垢,猶如雲雨;能拔除嗔恚毒蛇,猶如大鵬金翅鳥;能摧壞無知愚癡之翳障,猶如破暗之日光;能摧毀我慢高山,猶如摧破一切之金剛。”

巳三、佛語具善說之功德

“見義故無欺,無過故隨順,善綴故易解,尊語具善說。”

此頌從三方面宣說佛語具善說之功德:① 無欺,② 隨順,③ 易解。

“以如實照見取捨之義之故,佛語無有欺誑;以遠離不成立等過失之故,佛語能隨順眾生而成辦義利;以語言善巧組織之故,極易理解;以遠離欺誑、隨順利他、極為易解之故,世尊具善說之功德。”

“見義”即如實照見取捨之義。“無欺”即無任何欺誑之處。“見義故無欺”即因佛智如實照見一切取捨之義,故從智慧中流現之語無誤顯示一切染淨差別,無任何欺誑、錯亂。“無過”即佛語無任何不成立之過失。“隨順”即能隨順眾生根機而成辦彼等利益。“善綴”即語言善於組織。“易解”即極易理解。

《金剛經》云:“如來是真語者,實語者,如語者,不誑語者,不異語者。”

巳四、聞思修佛語之利益

“且初聞尊語,能奪聞者意,次若正思惟,亦除諸貪癡。”

此頌宣說聞思修佛語之利益。

“最初聽聞世尊語言,能奪走聞者心意,次若對佛語如理思惟而修行,亦能斷除貪嗔癡等煩惱現行及其種子。”

《辨中邊論》說:“此增長善界,入義及事成。”有情最初聽聞佛語,能增長自己善根界,令心意有所轉變。進而如理思惟佛語,便能深入法義。其後串習,成辦所求義利。《大乘莊嚴經論》說:“此法隨時善,生信喜覺因。”佛語初中後皆能令我等得益,最初聽聞時,是產生清淨信解之因;中間思惟時,是產生歡喜之因;其後修習時,是產生真實智慧之因。故佛語為初中後三時唯一善妙之自性。

巳五、佛語應機而轉之功德

“慶慰諸匱乏,亦放逸者歸,令樂者厭離,尊語相稱轉。”

此頌顯示佛語應機而轉之功德。

“佛語能令痛苦而貧乏者獲得安慰,能令身心放逸者從中回歸自心本源,能令樂著生死者產生厭離,故佛語契合眾生根機意樂相稱而隨轉。”

眾生有八萬四千煩惱,佛陀相應眾生根機意樂而說法,於貧乏者,宣說能得滿足、安樂之教法;於放逸者,宣說攝心不放逸之教法;於樂著生死者,宣說苦、空、無常、無我之教法。或者,於貪心重者宣說不淨觀;於嗔心重者宣說慈悲觀;於癡心重者宣說緣起觀,諸如此類,皆為佛語相稱而轉之功德。

《寶性論》說:“如是廣闊慈悲雲,普降八支聖道雨,由合眾生分類處,遂成種種異解味。”從佛陀廣闊的慈悲雲聚中,普降具有八支聖道之妙雨,因契合眾生的界、根機、意樂等差別,故成三乘等不同教法。

巳六、佛語普利眾生之功德

“能生智者喜,能增中者慧,能摧下者翳,此語利眾生。”

此頌顯示佛語普利眾生之功德。

“佛所說正法,能令通達佛法的上根智者生起歡喜,能令通達少分佛法的中根者增上智慧,能令下根者未達、邪解、疑惑之翳障得以摧毀,故佛語能普遍利益上中下三種不同根性之眾生,猶如一雨遍潤草木,小草小利,大樹大利。”

如《寶性論》說:“譬如種種諸草木,依止大地得生起,大地無有分別心,亦令增固及成就。如是眾生諸善根,依止佛地得生起,佛陀無有分別心,亦令增固及成就。”

《無量壽經》說:“爾時世尊,說此經法,無量眾生皆發無上正覺之心,萬二千那由他人得清淨法眼,二十二億諸天人民得阿那含果,八十萬比丘漏盡意解。四十億菩薩得不退轉。以弘誓功德而自莊嚴,當成正覺。”此教證亦能說明,佛語能普遍利益各種根性之眾生,令彼等獲得不同層次之利益。

《寶性論》說:“總之宣說盡世間,天及地住安樂因,此等無餘皆依靠,普世遍現佛圓音。”總之,一切世間,包括上界天人與地居人類等一切有情安樂之因,皆依靠普遍顯現一切世間界的如來圓音。即眾生前顯現的任何佛語,皆具有令眾生離苦得樂之功能。對具如此殊勝語功德之佛陀,應當至心歸依。

應如是念。

應如是思惟佛語功德。

辰三、意功德分二:

① 智功德 ② 悲功德

意功德分二。

佛意功德包括智悲二種。

巳一、智功德

先宣說智功德,詳講即《現觀莊嚴論》所言二十一部無漏功德。此處概略宣說佛智遍知功德。

智功德者,謂於如所有性、盡所有性一切所知,如觀掌中菴摩洛迦,智無礙轉。能仁智遍一切所知,除佛餘者,所知寬廣,智量狹小,悉不能遍。

智功德者,即對如所有性與盡所有性所攝一切所知法,猶如觀看掌中菴摩羅果,智慧無礙而轉。能仁智慧周遍一切所知,除佛之外,其餘有情智量狹小皆不能周遍深廣之所知。

“如觀掌中菴摩羅果”,比喻智慧無礙照見。

“智量狹小,悉不能遍”,指從凡夫乃至十地菩薩皆不具遍知智慧。譬如,凡夫眼識僅能了別世間有漏法,不知出世間無漏法;有漏法中,僅能了別色法,不能了別聲、香等法;色法中,僅見近處、有限之色法,不見身後、遠處、微細等色法。此即所知寬廣,以眼識量狹小而不能遍知。或者,小乘阿羅漢具所知障,過於久遠、遙遠、深細之法皆不能了知,譬如,舍利弗不知華傑施主有出家因緣,目犍連無法以自力觀見母親轉生聚光佛剎土,阿羅漢無法測知佛陀三身四智等功德。此皆說明阿羅漢智量狹小,不能周遍所知。或者,學道聖者菩薩有出入定之別,出定時不能安住法界,入定時亦未達到法界全分顯露之境界,故為所知寬廣、智量狹小不圓滿之境界。

如《讚應讚》云:“唯尊智能遍,一切所知事,除尊餘一切,唯所知寬廣。”

如《讚應讚》所說:“唯世尊智慧能遍知一切所知,除世尊外,一切聖凡,唯所知寬廣,智慧不能周遍。”

又云:“世尊墮時法,一切種生本,如掌中酸果,是尊意行境。諸法動非動,若一若種種,如風行於空,尊意無所礙。”

《讚應讚》又云:“以三時所攝諸法的一切種類之能知因,如掌中酸果一般,為世尊智慧之行境。諸法不論有情或無情,一法或多法,世尊智慧皆如風行虛空般,毫無障礙,洞徹了知。”

“墮時法一切種生本”即以三時所攝諸法的一切種類之能知因;“生本”具能生因與能知因二義,此處指能知因;“諸法動非動”指有情法與無情法,有情法為動法,無情法為非動法,無心識活動之故。

可以十力表示佛智無礙遍照萬法之成就,如《寶性論》所說:“知處非處業異熟,種種根機種種界,種種信解遍趣行,染淨二種靜慮等,憶念自他之宿命,了知生死天眼通,寂滅煩惱習氣智,如是宣說十種力。”

  1. 以處非處智力,無礙照見一切因果合理非理之相。
  2. 以業異熟智力,無礙照見一切因果別別決定之規律相,即無礙了知一切非福業、福業、不動業、無漏業,及其異熟果報之差別。
  3. 以種種根機勝劣智力,無礙照見一切有情上中下等根機之差別。
  4. 以種種界智力,無礙照見三乘不同種性或界之差別。
  5. 以種種信解智力,無礙照見一切信解意樂之差別。
  6. 以遍趣行智力,無礙照見所有輪涅一切乘之行道分類。
  7. 以染淨二種靜慮等智力,無礙照見所有有漏雜染靜慮以及無漏清淨靜慮之差別。
  8. 以宿命智力,無礙照見自他眾生一切宿世之事。
  9. 以天眼通智力,無礙照見一切有情死生來去。
  10. 以寂滅智力,照見一切斷盡漏法之相。

而且,佛智是以無勤作、無分別之方式一時徹照萬法。月稱菩薩說:“如器有異空無別,諸法雖別性無差,是故正智同一味,妙智剎那達所知。” 如大海風停波靜,海面澄清,萬象印現其中,如是佛陀智海,識浪不生,湛然澄清,至明至靜,寂滅一切分別,三世諸法悉皆炳然而現。

佛智超勝一切聲聞緣覺、學道菩薩。《無量壽經》云:“如來深廣智慧海,唯佛與佛乃能知,聲聞億劫思佛智,盡其神力莫能測,如來功德佛自知,唯有世尊能開示。”如來深廣智慧海,唯有諸佛能知,合集十方界的聲聞羅漢,於一億劫中,思惟佛陀智慧境界,窮盡彼等神通力,亦不知佛陀智慧少分。《寶性論》云:“然如大地與微塵,亦如大海牛跡水,彼等差別極懸殊,佛與菩薩亦如是。”從斷證功德而言,佛陀究竟功德與十地菩薩功德相比,相差懸殊,猶如大地比於微塵,亦如大海比牛跡水。

應如是念。

應如是思惟佛陀智功德。

巳二、悲功德

悲功德者,如諸有情為煩惱縛,無所自在,能仁亦為大悲繫縛無所自在,是故若見諸苦眾生,常起大悲恒無間斷。

悲功德者,如同有情為煩惱繫縛無有自在,能仁亦被大悲繫縛無所自在,故能仁見諸苦惱眾生恒時生起大悲,無有間斷。

如《百五十頌》云:“此一切眾生,惑縛無差別,尊為解眾生,煩惱長悲縛。為應先禮尊,為先禮大悲,尊知生死過,令如此久住。”

如《一百五十頌》所說:“此一切眾生無有差別,皆為煩惱繫縛,而世尊為解脫眾生煩惱,恒常被大悲繫縛。應當先禮世尊,抑或先禮大悲?世尊明知輪迴過患,偏於輪迴未空之間如此久住,其主要因即是大悲,故應先禮大悲。

以下〈諦者品〉之教證,前頌為略說,後三頌是廣說。

〈諦者品〉亦云:“若見癡黑暗,常覆眾生心,陷入生死獄,勝仙發悲心。”

大悲之因即見苦,佛陀由見眾生因位與果位之苦,而對眾生發起悲心。

〈諦者品〉亦說:“若見眾生在因位內心常為愚癡黑暗覆蓋,在果位陷入生死牢獄,勝仙佛陀由此發起大悲。”

以下所引為廣說。

又云:“若見欲蔽意,大愛常躭境,墮愛貪大海,勝者發大悲。見煩惑眾生,多病憂逼惱,為除眾苦故,十力生大悲。”

“躭”同耽。

〈諦者品〉又說:“若見眾生在因位,被貪欲蒙蔽自心,以貪愛恒時耽著六塵境界,墮入愛貪大海,勝者佛陀發起大悲。見煩惱眾生在果位,身心多有疾病、憂苦逼惱,為遣除眾生痛苦之故,具足十力之佛陀生起大悲。”

“能仁常起悲,終無不起時,住眾生意樂,故佛無過失。”

“能仁恒時生起大悲,畢竟無有不起大悲之時,佛之意樂住於眾生,故佛心無有過失。”

“終無不起時”:以輪迴眾生無有窮盡,眾生在輪迴中所遭苦難亦無窮盡,故佛陀悲心亦無不起之時。

“佛無過失”:以佛陀悲心完全觀照眾生,無絲毫自利之念,故佛意無有過失。

應隨憶念。

應如是思惟憶念佛陀悲功德。

我等應當至心歸依具足圓滿智悲之佛陀。

辰四、業功德

《現觀莊嚴論》中宣說二十七種佛事業,《寶性論》中以帝釋影像等九種比喻描述佛陀事業之相。本論從世尊任運不斷饒益眾生之角度,宣說佛陀業功德。

業功德者,謂身語意業,由其任運無間二相,而正饒益一切有情。

業功德,即佛陀身語意業,由任運與相續不斷此二相,饒益一切有情。

諸佛事業之相,即任運與相續不斷。

其任運之相,如《寶性論》所說:“寂滅勤作是所立,無分別智是能立,為能成立自性義,喻為帝釋影像等。”寂滅一切勤作戲論為所立,究竟現前無分別智為能立。為能成立佛陀事業任運之自性,比喻即帝釋影像等九喻。

九種比喻中,以日輪說明諸佛事業任運之自性。餘喻可參閱《寶性論》。《寶性論》說:“猶如日輪無分別,光明一時普照射,能令水花得增長,亦令他物得成熟。如是如來大日輪,放射聖法無量光,於諸所化眾生蓮,無有分別而照入。”如日輪無任何分別念,然一時放射無量光明,令水蓮盛開增長,亦令無量莊稼圓滿成熟。如是,佛陀日輪亦一時放射無量聖法光明,能增長眾生心蓮功德之花瓣,能成熟眾生善根之莊稼,而此事業皆無分別、勤作,任運行持。

佛陀事業第二相即相續不斷,《寶性論》說:“如是遠離諸勤作,無生無滅法身中,乃至三有未空時,轉入示現等事業。”即乃至三有輪迴未空之間,諸佛事業相續不斷轉入,在無生無滅法身中不動移之同時,相續不斷示現色身之變化、語之宣說教誡、意之智悲周遍等事業。

此復由於所化之別,堪引化者,能仁無不令其所化會遇圓滿,遠離衰損,定作一切所應作事。

而且根據所化差別,對堪能引導度化之眾生,能仁皆能令所化會遇圓滿、遠離衰損,決定成辦一切所應作之事業。

《寶性論》說:“猶如如意寶珠王,雖無一切諸分別,一時同處諸有情,亦隨所願皆能滿。”猶如如意寶,不同意樂之有情所祈求的衣食等物,如意寶同時滿足彼等所願。如是,相應所化差別,諸佛決定隨眾生根機意樂,將其安置在道之基礎、資糧道、加行道、見道、修道乃至佛地中。無歸向者,令彼歸向;未成熟者,令彼成熟;未解脫者,令彼解脫;未起定慧者,令彼起定慧;未登地、未得授記、未得授職灌頂、未得成佛者,亦分別令彼等得如是成就。

如《百五十頌》云:“尊說摧煩惱,顯示魔諂動,說生死苦性,亦示無畏所。思利大悲者,凡能利有情,此事尊未行,豈有此餘事?”

如《一百五十頌》所說:“世尊您於所化,宣說須要摧毀苦因——煩惱及其道理,亦宣說輪迴諸魔以諂誑方式欺騙,對彼須要謹慎,亦說生死自性具有無盡痛苦,亦說到達無畏處所之法。思利眾生之大悲世尊,至行利生事業之時,必作此事,應作事業您若未行,此外豈有其餘事業?”

《讚應讚》云:“尊未度眾生,何有是衰損?未令世間會,豈有此盛事?”

《讚應讚》說:“世尊豈有未度眾生如是衰損之事?世尊豈有未令有緣眾生會遇圓滿之事?”

換言之,即世尊所作決定為度化眾生之事,決定是令眾生會遇圓滿之事。

應憶念之。

當如是憶念佛陀業功德。我等應至心歸依具有任運無間利生之事業的佛陀。

以上將佛功德歸攝於身、口、意、業四方面而作憶念,此具修行之關要。

辰五、旁述分三:

① 多門觀察、數數憶念三寶功德之利益 ② 修習隨念三寶功德,易獲佛陀密意 ③ 對真實歸依之因——深信獲得覺受與否之差別

巳一、多門觀察、數數憶念三寶功德之利益

此是略說念佛道理,若由種種門中憶念,亦由多門能發淨信,若能數數憶念思惟,則勢猛利常恒相續,餘二寶德,亦復如是。

以上從身口意業四方面略說念佛功德之理,若由多門憶念佛陀功德,可由多門引發清淨信心,若能數數憶念思惟佛陀功德,信心勢力則會猛利,並將恒常相續。對其餘法、僧功德,以多門觀察、數數憶念,亦能產生如是利益。

此處修之要求有二:① 須多門觀察,非由一門,“多門”即觀察面須廣大; ② 須數數憶念,非僅略念,“數數”即觀察量須足夠。以多門憶念功德,即可由多門引發淨信;數數憶念功德,信心則會猛利常恒相續。

巳二、修習隨念三寶功德,易獲佛陀密意

由如是修,若善瞭解,則諸經論多是開示三歸功德,此等皆能現為教授。

依如是方式而修,若善解佛語與觀察修之關係,則經論中多數皆是開示三種歸依處——佛法僧之功德,此等內容均可顯現為修行教授。

“經論多是開示三歸功德”,即經論中多數皆為開示三寶功德,或開示諸佛身口意業功德;或開示諸佛因地與果地之功德;或開示教法與證法之功德;或開示賢聖僧修行功德。譬如《無量壽經》,多數皆是開示三寶功德,或開示阿彌陀佛因地如何發願、修行以及果地如何成就淨土功德;或開示阿彌陀佛身口意業功德;或開示極樂世界清淨海會菩薩功德;或開示淨土法門功德。若善巧修行方法,一部《無量壽經》皆可顯現為念佛念法念僧的修行教授,如是極易獲得本師宣說《無量壽經》之密意。

以下從反面講解捨棄觀察修之過患:

念觀察修皆是分別,於修行時而棄捨者,是遮此等集聚資糧、淨治罪障非一門徑,故於暇身攝取無量堅實心藏,應當了知為大障礙。

若認為“觀察修皆為分別”,由此修行時捨棄觀察修,如是便遮止集聚資糧、淨治罪障的多種門徑,故對以暇滿人身攝取無量堅實心藏,應知為巨大障礙。

“積資淨障,非一門徑”,即是由多門觀察修。思惟三寶功德,可以積資淨障,如下文博朵瓦尊者所說:“若數數思,漸能深信,漸淨相續,能得加持。”由思惟三寶功德,能逐漸加深對三寶的信心,以此能淨化相續,修集資糧,故由多門觀察、憶念三寶功德,即是積資淨障多種門徑,如是切實串習,便能以有暇身攝取無量堅實利益。相反,捨棄觀察修即為遮止積資淨障多種門徑,極大障礙以人身攝取無量心要。

巳三、對真實歸依之因——深信獲得覺受與否之差別分二:

① 正面宣說對深信獲得覺受之利益 ② 反面宣說對深信未獲覺受之過患

午一、正面宣說對深信獲得覺受之利益

此等若作常時修持,心隨修轉。故於初時修心稍難,後時於彼能任運轉,又若能念,願我當得,如所隨念,如是佛者,是發菩提心,一切晝夜恒得見佛,於臨終時任生何苦,然隨念佛終不退失。

若能不斷串習憶念佛陀功德,心自然會隨修持而逐漸轉變。故最初修心雖有少許難度,後時以串習純熟,能得如是利益:

① 能對此自在而轉; ② 能作意:願我亦獲得如所隨念之佛果,如是發起菩提心;③ 一切晝夜皆可見佛;④ 臨終時任生何苦,隨念佛陀終不因此而退失。故長久串習念佛,後時可任運而轉、發菩提心、常時見佛、臨終念佛不退。

“若作常時修持,心隨修轉”:學人須通達此句內涵。前面“修與修之必要”時說過:所謂修,即令心數數安住所緣,護持修習所緣行相;修之必要,即自己無始以來為心所自在,心亦為煩惱所自在,修習是為令心隨自己,能如欲安住善所緣。起初修時,惡習力強,欲令心隨欲安住念佛,頗具困難,然若能長久堅持,一旦串習力加強,心自然會隨轉,有能力如欲安住。

以上所說,均為釋尊所說教授,出自《三摩地王經》。

《三摩地王經》云:“教汝應悟解,如人多觀察,由住彼觀察,心能如是趣。”

首先開示總原則。

《三摩地王經》云:“汝應了達一理,若人對一事屢屢觀察分別,由安住此觀察中,心即可趣入如是意義。”

以下結合念佛而宣說:

“如是念能仁,佛身無量智,常能修隨念,心趣注於此。”

此頌宣說“常時修持,心隨修轉”。

“如是,首先憶念佛陀身相及無量智慧等功德,常能修習隨念,最終自心無須功用,自然趣入念佛之中。”

“此行住坐時,欣樂善士智,欲我成無上,勝世願菩提。”

此頌宣說以念佛而發菩提心之利益。“善士”即佛陀;“無上勝世”即無上超勝世間之勝者佛陀。

“在行住坐臥中,自會時時欣樂佛陀智慧等功德,且發願:‘願我將來成為世間無上之勝者佛陀’而自然發起願菩提心。”

又云:“清淨身語意,常讚佛勝德,如是修心續,晝夜見世依。”

此頌宣說以念佛常時見佛之利益。

《三摩地王經》又云:“以清淨身語意,恒常讚歎佛陀殊勝功德,以此方式令念佛之心相續不斷,從而晝夜見佛。”

由此段可知,以恒常憶念佛陀功德而晝夜見佛,故念佛功德不可思議。若我等數數觀佛形象,憶念佛陀身語意功德,如是以信心修習念佛,即可恒時見佛。

不見佛之原因,即無信心以及相續不清淨,若相續清淨,恒時可見。譬如,琉璃地能否顯現身影,取決地面是否有垢,只要除去污垢,便能顯現影像。《寶性論》說:“猶如清淨琉璃地,映現天主身影像,如是眾生淨心地,亦現能仁身影像。猶如帝釋現不現,由地淨與不淨故,眾生現不現影像,由心濁與不濁故。”又云: “猶如琉璃淨心地,彼為現見佛陀因,即彼清淨心地者,增長不奪之信根。”見佛之因,即心地清淨,淨心方便,即增長以違品不可奪之信根,增長信根之方便,即恒時憶念功德。如是以理成立恒時憶念佛陀功德,能晝夜見佛。

對此總結:

恒時憶念佛陀功德者(有法),可晝夜見佛(所立),以增長信根淨治自心,必然顯現佛身之故(能立),猶如以布擦拭琉璃地,必然顯現影像(比喻)。

《楞嚴經》說:“憶佛念佛,現前當來,必定見佛。”《華嚴經》說:“以佛為境界,專念而不息,此人得見佛,其數與心等。”如是以佛陀為所緣境,自心專一憶念而不息,此人見佛之次數等同念佛之心。《三摩地王經》說:“散步安坐站立臥,何人憶念能仁尊,本師恒時住彼前,彼者將獲廣大果。”

論中“清淨身語意,常讚佛勝德,如是修心續。”即晝夜見佛之因。以清淨身禮敬佛功德,以清淨語讚歎佛功德,以清淨心憶念佛功德,如是令心不斷安住在念佛中,必定能晝夜見佛。

以淨土宗念阿彌陀佛為例,唐代淨土宗二祖善導大師在長安時,精勤禮佛念佛,入室便長跪念佛,精力不盡不休息,即便冬日天寒地凍,亦必修至流汗,以示皈敬彌陀之至誠。其常念佛一聲,口中放光一道,乃至十、百、千聲,亦皆如是。出門即演說淨土法門。此即以清淨身語意恒時禮敬、讚歎、憶念佛陀功德,如是串習,自然心中常不離佛,佛恒時安住相續中。

憨山大師十九歲時,專心念佛日夜不斷,不久夢見阿彌陀佛與觀音、勢至二大菩薩,此後西方三聖時時清晰現前。此亦為“一心念佛,晝夜見佛”之實例。

“若時病不安,受其至死苦,不退失念佛,苦受莫能奪。”

此頌宣說念佛不退之利益。

“若平時如是長久串習念佛,一旦生病身體不安,或受死亡大苦時,亦不退失念佛,病死苦受不能轉移佛念。”

以念阿彌陀佛為例,《無量壽經》云:“如是晝夜思惟,極樂世界阿彌陀佛種種功德莊嚴,志心歸依,頂禮供養,是人臨終,不驚不怖,心不顛倒,即得往生彼佛國土。”晝夜思惟阿彌陀佛種種功德、種種莊嚴,此為對阿彌陀佛產生深信之因,以深信自會志心歸依阿彌陀佛、頂禮供養阿彌陀佛,如是臨終時,便能不驚不怖,心不顛倒,不退佛念。

清代慧明大師,性格質直,唯知念佛,若得供養即放生,且隨放隨念佛號,迴向西方。見人亦不說寒喧語,唯言:“死亡臨近速念佛。”有人問其念佛有何所獲?其言:“我有次得熱病,日益嚴重,幾乎不能支撐,幸意根中佛號一句頂一句而出,連綿不斷,竟然依仗念佛,疾病獲癒。後不論語默動靜,皆有一句佛號從意根中一句頂一句出來。”後其頸長毒瘡,知為宿業現前,絕不呻吟,臨終時氣色和悅,念佛而去。

此公案中,慧明大師串習堅固,念佛純熟,故受病死苦時,意根中仍有佛號一句頂一句而出,以苦受不能奪其念佛。故以思惟功德而念佛,一旦堅固,念佛能不為其他境緣所奪。

博朵瓦云:“若數數思,漸能深信,漸淨相續,能得加持。由於此上獲得定解,故能由其誠心歸依,若於所學能正習學,則一切事悉成佛法。”

博朵瓦尊者說:“若數數思惟,逐漸能加深信心,逐漸清淨相續,由此能獲三寶加持。由於對此獲得定解,並非隨人而轉,故能由衷以至誠心歸依。歸依後,若對學處能如理修學,則一切所作悉成佛法。

“若數數思,漸能深信,漸淨相續,能得加持”:以念觀音菩薩為例,若數數思惟觀音大士的悲心願力,對此便能生起深切信心,以深切之信心隨念觀音大士,即能逐漸清淨相續,獲得加持。《普門品》說:“若有眾生,多於婬欲,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,便得離欲;若多嗔恚,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,便得離嗔;若多愚癡,常念恭敬觀世音菩薩,便得離癡。”

午二、反面宣說對深信未獲覺受之過患

“吾等對於諸佛妙智,尚不計為准洽占卜。”

博朵瓦尊者說:“我等對諸佛微妙智慧之信賴,尚不如對準確占卜士之信任。”

以下以對比說明常人對占卜士與佛陀信仰度之差別。

此復說云:“譬如有一準利蔔士說云:我知汝於今年無諸災患,則心安泰。彼若說云:今歲有災,應行此事,彼事莫為,則勵力為;若未能辦,心則不安,起是念云:彼作是說,我未能辦。”

博朵瓦尊者又說:“譬如,有一靈驗占卜士說:‘我測知你今年無有災難。’一聞此言,心便安定踏實。若言:‘你今年命中有災,你當行此事,彼事不能為。’聞言即勵力行持,若未成辦,則心不安,即起如是之念:‘其交待之事,我尚未成辦。’”

“若佛制云:此此應斷,此此應行,豈置心耶?若未能辦,豈憂慮耶?反作是言:諸教法中,雖如彼說,然由現在,若時若處,不能實行,須如是行。輕棄佛語,唯住自知。”

“若佛陀制定云:‘此等此等應當斷除,此等此等應當行持。’豈肯置於心上?若未成辦,豈會憂慮?反如是尋藉口:‘教法中雖依彼宣說,然因當今時代與環境不能實行,應按如是新方式行持。’如是輕易捨棄佛語,唯安住自己想法中。”

宗大師對此評論道:

若不觀察,隨心愛樂,唯亂於言。若非爾者,內返其意,詳細觀察,極為諦實。

對“以當今時代與環境之變化,佛制已不適用”等觀點,若未善加觀察,唯隨自心喜愛,便覺此說法不謬,實則唯亂言而已。若未隨心愛樂,向內返觀自心,博朵瓦尊者所言極為真實,誠然如此。

因此,若未誠信佛陀,無真正之覺受,常人信佛語不及信占卜士之言,此極為顛倒。佛陀為圓滿身語意業諸功德之士夫,占卜士僅是世間凡夫,然信佛語竟不如奉蔔士之言,反尋藉口,輕捨佛語,造成如是顛倒之原因,即是未曾數數思念佛陀功德而引發深切之信心。

故當數數思佛功德,勵力引發至心定解。此若生者,則於佛所從生之法及修法眾,亦能發起如是定解,是則歸依至於扼要。此若無者,即能轉變心意歸依,且無生處,況諸餘道!

此段教誡須殷重引生深信或定解。

故當數數思惟佛陀功德,努力引生至心定解。若對佛陀生起定解,則對佛陀出生之因——正法以及修法僧眾,亦能生起此定解,如是歸依即達扼要;若無對佛陀之定解,則能轉變心意之歸依,尚無出生之處,何況道之其餘支分?

卯二、法功德

法功德者,謂由敬佛而為因緣,應作是念,佛具無邊功德者,是由證修滅道二諦,除過引德,以為自性,教證二法,而得生起。

法功德者,即以恭敬佛陀為因緣,當如是想:具有無邊功德之佛陀,是由證得滅諦,修持道諦,以除過引德為自性之教證二法,而得以生起。

諸佛功德皆從正法出生,正法包括教、證二法,《俱舍論》說:“佛正法有二,以教證為體。”教法與證法均以除過引德為自性,證法又歸納在滅諦與道諦中,《寶性論》說:“於彼離貪說為法,滅諦道諦所攝取。”由修習道諦,證得滅諦,而顯現佛寶無邊功德。

以大乘而言,道諦主要指出世間見修二道,資糧道、加行道皆屬道之眷屬。在見道之無間道斷除遍計所知障,以及一百一十二種遍計煩惱障,在修道斷除俱生所知障,以及四百一十四種俱生煩惱障,而且漸次斷障之同時,逐漸顯現各地功德而最終成佛。譬如,初地具十二類百功德,二地具十二類千功德,如是漸次增進,最終成就佛果無量無邊超恒河沙數功德。又如,初地布施波羅蜜多增勝,二地持戒波羅蜜多增勝,乃至十地智波羅蜜多增勝,最終成佛時一切波羅蜜多悉達究竟圓滿。又如,在受異熟生方面,初地作南瞻部洲王,二地作四洲轉輪王,三地作帝釋天之天主,如是以修道逐漸上進,最終成佛成為三千大千世界之教主。由以上例子,便知佛陀無量功德非從他因出生,唯從教證二法修道證滅而出生。

如《正攝法經》云:“諸佛世尊所有無邊無際功德,從法生起,受行法分,法所化現,法為其主,從法出生,正法行境,依於正法,法所成辦。”

逐一解釋《正攝法經》(《般若攝頌》)之教證:

“諸佛世尊所有無邊無際功德,從法生起”:諸佛無邊無際功德,非由他法而生,唯從法生。因此,佛從正法出生,佛之因即是正法。《涅槃經》說:“法是佛母,佛從法生。”

“受行法分”:“行法分”即行持有緣妙法之一分。譬如,與念佛法門有緣者,專門行此一分之法,此為“行法分”。“受行法分”即法非以財物等領受,唯以行持法分而領受,唯行法方可受用佛陀三身等。

“法所化現”:佛陀唯從無漏法化現而出。

“法為其主,從法出生,正法行境,依於正法,法所成辦”:即以戒法為根本,從三摩地法出生佛陀。以道之階段而言,最初是以教法為行境之階段,中間依靠證法,最後依於證法而成辦。

另可釋為:“法為其主”即諸佛非無因而生,是以法為根本;“從法出生”即諸佛非以非因而生,唯從正法出生。

卯三、僧功德

僧功德中,正謂諸聖補特伽羅,此亦由念正法功德,由其如理修行門中,而為憶念。

僧功德中,主要指諸聖僧。此念僧亦由憶念正法功德,從僧寶如理修行方面作憶念。

以下教證所說僧功德,皆是從僧寶如理修行上展開而說。“念僧”重在憶念僧伽如理修行之功德。

《正攝法經》云:“於諸僧伽,應如是念,謂說正法,受行正法,思惟正法,是正法田。”

《正攝法經》說:“對諸僧伽,當如是憶念:僧伽以口宣說教法,以身受持修行正法,以意思惟正法。因此,僧之身口意是出生證法之田。”

“受持正法,依止於法,供養於法,作法事業,法為行境,法行圓滿,自性正直,自性清淨,法性哀愍,成就悲愍,常以遠離為所行境,恒趣向法,常白淨行。”

“受持正法”,即僧伽以身心受持佛陀教證二法。

“依止於法”,即從時間而言,僧伽對正法日夜恒時依止。

“供養於法”,即僧伽供養諸佛之法。

“作法事業”,即僧伽以十法行作正法之事業。十法行為書寫、供養、施他、聽聞、披讀、受持、開演、諷誦、思惟、修習正法。僧伽所作皆為正法事業。

“法為行境”,即僧伽非以財物為行境,唯以正法為行境。

“法行圓滿”,即僧伽捨棄世間財富修習正法,趣向圓滿。

“自性正直”,即僧伽遠離諂曲欺誑,性格正直。

“自性清淨”,即僧伽淨除煩惱,相續清淨。

“法性哀愍,成就悲愍”,即大乘僧伽之意樂為救度眾生之哀愍自性,成就悲愍。

“常以遠離為所行境”,即僧伽常時捨離世間八法與喧囂紅塵,安住靜處修行。

“恒趣向法,常白淨行”,即僧伽恒時以聞思修趣向正法,恒時斷惡行善,行持白淨善行。

當如是憶念僧寶如理修行之功德而發起歸依。

寅二、由了知差別而歸依分六:

① 相差別 ② 業差別 ③ 信解差別 ④ 修行差別 ⑤ 隨念差別 ⑥ 生福差別

由知差別而歸依者,如《攝分》說:“由知三寶內互差別而正歸依。”此中分六。

由了知差別而歸依,即如《攝抉擇分》所說:“由了知三寶之間相互差別而如理歸依。”其中分六:相差別、業差別、信解差別、修行差別、隨念差別、生福差別。

卯一、相差別

相差別者,現正等菩提是佛寶相,即彼證果是法寶相,由他教授而正修行是僧寶相。

佛寶相:即自然覺悟相。如來無師,自然修習三十七菩提分而現前正等菩提,此自然覺悟相即佛寶相。

法寶相:即覺悟果相。如來覺悟後,轉正法輪,如實宣說是道與非道,令有情趣入是道,不趣非道。所說正法乃覺悟之果,故法寶為覺悟果相。“證果”即覺悟之果。

僧寶相:即由他(如來或聖弟子)教授而正修行相。從如來或聖弟子聽聞正法後,淨信出家,受具足戒,乃至圓滿修集世出世間資糧,此種由他教授而如理修行之相,即僧寶相。

卯二、業差別

業差別者,如其次第,善轉教業,斷煩惱苦所緣為業,勇猛增長業。

佛寶業:即善轉教業。諸佛出世宣說真實苦集滅道無量法教,名正法教。諸佛證悟後,為有情宣說所證真實法義,即善轉教業。

法寶業:即斷煩惱苦所緣為業。上述真實苦集滅道無量法教,是捨棄煩惱與苦之所緣境,由緣法教能捨離煩惱與一切苦,故斷煩惱苦所緣是法寶業。

僧寶業:即勇猛增長業。僧由如理修行,勇猛精進,而增長一切善根,故勇猛增長為僧寶業。

卯三、信解差別

信解差別者,如其次第,應樹親近承事信解;應樹希求證得信解;應樹和合同一法性共住信解。

對於佛寶,應樹立親近承事之信解。“親近”,應如“依止善知識”中所說,理解親近之意樂與加行;“承事”具三相,即尊重、恭敬、供養。《瑜伽師地論‧卷九十九》說:“又由三相,應知敬事,由能體彼功德勝利,故起尊重(由能體會彼者功德勝利,故而發起尊重)。隨所體悉,以身語意三種正行而修恭敬。復設種種幢幡蓋等,而為供養。”

對於法寶,應樹立希求證得之信解,即發願希求證得以涅槃為主之法寶,應樹立此信解。

對於僧寶,應樹立和合同一法性共住之信解。

“同一法性”即指僧眾悉從法所生,從法所化,從法等分,故為同一法性。如《瑜伽師地論‧卷八十四》說:“大師子……口所生(即從佛陀說法音聲而誕生之故)者,從說法音而誕生故;法所生者,如理作意,法隨法行之所生故;法所化者,從法身路而得成立相似法故;法等分者,受用無漏法之財寶相似法故。”

“和合共住”:僧寶共住,具足六和敬法,無違無諍,如水乳相融,名為和合共住。其六和敬者,即身和敬、口和敬、意和敬、戒和敬、見和敬、利和敬。身和敬,即禮拜等身業相同;口和敬,即讚誦讚詠等口業相同;意和敬,即信心等意業相同;戒和敬,即戒法相同;見和敬,即空等見解相同;利和敬,即衣食等利養相同。《法界次第》說:“此六通名和敬者,外同他善,謂之為和。內自謙卑,名之為敬。”和者,即自己行為與他人善行一致,凡事隨大眾,此即無違和合相;敬者,即自己謙下,恭敬他人,此即無諍恭敬相。《祖庭事苑》中說:“六和,一身和共住,二口和無諍,三意和同事,四戒和同修,五見和同解,六利和同均。”對於僧寶,我等當樹立和合同一法性共住之信解。

卯四、修行差別

修行差別者,如其次第,應修供養承事正行,應修瑜伽方便正行,應修共受財法正行。

對佛寶,應修供養承事之正行。

對法寶,應修瑜伽方便之正行。“瑜伽方便”即增進成就瑜伽的正確方法,譬如,安住清淨尸羅等。

對僧寶,應修共受財法正行。“共受財法”即同梵行者,同受利養,名為共受財;同趣尸羅,同趣正見,名為共受法。以共受財能對治於利養起爭;以共受法能對治違越學處與對法義顛倒執著。

卯五、隨念差別

隨念差別者,謂應別念三寶功德,如云:“謂是世尊等。”

“隨念差別”即應別別憶念佛法僧三寶功德。名言中,佛法僧三寶功德各具不同側面,故於隨念功德亦具差別。如云“謂是世尊等”,此為舉例說明,即如《隨念三寶經》所說:“如是佛陀薄伽梵者,謂如來、應供、正等覺……”而隨念佛寶;以“正法者,謂善說梵行,初善中善後善,義妙文巧……”而隨念法寶;以“聖僧者,謂正行、應理行、質直行……”而隨念僧寶。可參閱《隨念三寶經》,別別隨念三寶功德。

卯六、生福差別

生福差別者,謂依補特伽羅及法增上,生最勝福,佛及僧二是依初義,此復依一補特伽羅,及依眾多補特伽羅生長福德,以於僧伽定有四故。

“生福差別”即依於補特伽羅與法出生最殊勝之福德,其中佛寶與僧寶依於補特伽羅,且分別依於一個補特伽羅與多個補特伽羅生長福德,按戒律而言,四個或四個以上受具足戒者,即僧寶,故云依於多位補特伽羅所組成的僧伽生長福德。然按大乘不共觀點,登地以上一位聖者,即可成立為僧寶。

對佛寶供養、承事、恭敬、禮拜等,生長最勝福德。《華嚴經》說:“聞見供養彼等佛,無量福德將增上,斷諸煩惱輪迴苦,此善中間無窮盡。” 以佛為所緣,供養、承事、恭敬、禮拜等,決定能增上無量福德。對法寶恭敬、供養、受持、諷誦等,出生最勝福德。《辨中邊論》說:“行十法行者,獲福聚無量。”全知麥彭仁波切對此解釋:“行持十法行中任何一種,皆可獲無量福聚,以聖法為出生一切利樂之源泉,且是超出世間正道之故,與彼相關之一切作業皆具大義,故乃至書寫、聽聞一偈,功德亦勝一切世間善根。”如是依於僧寶,恭敬、供養、親近、禮拜等,亦決定出生最勝福德。

以上從相、業、信解、修行、隨念、生福六個方面已說由了知差別而如理歸依之內容。

寅三、自己發誓受持而歸依

由自誓受而歸依者,謂由誓受依佛為師,依般涅槃為正修法,歸依僧伽為修助伴,由如是門而正歸依,如《毗奈耶廣釋》中說。

“由自誓受而歸依”即由自己發誓,依佛為導師,依般涅槃法為真實所修之法,依僧伽為修行助伴,由如是三方面而如理歸依,此如法友論師的《毗奈耶廣釋》(即《戒律根本頌》之廣釋)中所說。

“依般涅槃為正修法”即歸依導師佛陀後,真正應依止者即般涅槃法,如法實修。

“自誓受”即以自己誓願而受歸依。歸依之自性即誓願,受歸依之方式非流於外在形相,主要以由種性具足,以自己之因力發起誓願而歸依。當依如是方式歸依。

大恩上師在《三世佛語合而為一》中說:“於具無等智悲力,究竟二利佛陀前,以清淨信而引發,立誓佛陀為導師。二諦雙運聖法前,當以無垢欲樂信,無誤取捨四諦法,立下誓言而實修。於具智斷僧眾前,當以猛烈勝解信,持久慈愛之心意,立誓僧為永道友。” 在具有無等智悲力、究竟自他二利的佛陀前,以清淨信引發,發誓以佛陀為導師;在世俗諦與勝義諦雙運之聖法前,當以無垢欲樂信,發誓實修聖教法,無誤取捨四諦;在具斷證六種功德的僧眾前,當以猛利勝解信,發誓以持久慈愛之心意,將僧作為自己菩提道永時之道友。一般正式受歸依時,應如是由自己發誓願而受歸依。

寅四、不言有餘歸處而歸依分二:

① 略說 ② 廣說內外差別

卯一、略說

由不言餘而歸依者,謂由了知內外大師及其教法,諸學法者,所有勝劣,惟於三寶執為歸處,不執與此相違師等,是所應歸。

“由不言餘而歸依”,即不說有其餘歸依處而唯一歸依三寶。

由不言餘而歸依者,即由了知內外之大師、教法以及學法眾之勝劣差別,唯對三寶執為歸依處,不執與三寶相違之大師、教法、學法眾為所依之處。

以下闡述內外大師等差別:

卯二、廣說內外差別分三:

① 大師差別 ② 教法差別 ③ 僧伽差別

辰一、大師差別

此二所有差別之中,師差別者,謂佛圓滿無過功德,所餘大師與此相違。

原文“無邊”應改為“無過”,“邊”乃錯字。

內外二者所有差別中,“大師差別”即佛陀圓滿,無過失而具功德,其餘大師與此相違,彼等具過失而無功德。

此從斷證顯示差別,內道大師斷證圓滿,外道大師不具斷證,故差別極大。

《殊勝讚》云:“我捨諸餘師,我歸依世尊,此何故為尊?無過具功德。”

印度成就者克真諸傑的《殊勝讚》說:“我捨棄其餘外道導師,我唯一歸依世尊。為何我以世尊為大師?因為世尊無任何過失,圓滿具足一切功德。”

此頌隱含之義,即外道大師自身未斷過失、不具功德,對自他二方具貪嗔等煩惱。以自未得度不能度人,自未證寂滅不能令他證寂滅,自未調伏不能調他,故外道大師非我等歸依處。故歸依某有情,非隨人,非隨名聲,非隨外在形相,唯一以理決定而歸依。

又云:“於餘外道教,如如善思惟,如是如是我,心信於依怙。如是非遍智,宗過壞其心,心壞者不見,無過大師尊。”

《殊勝讚》又云:“對其餘外道教法,如是如是如理思惟,如是如是我對依怙愈發生起信心。由此明瞭,外道大師不是遍智,其立宗皆具過失,串習其宗將失壞心相續,彼等失壞心相續者以邪見翳障,不能如理辨別功過,對無過大師您亦以偏袒心不見功德。”

為何串習劣宗會失壞心相續?因外道劣宗皆為以邪分別虛假臆造之觀點,隨學其教法,則以遍計邪見染汙自相續,邪見一旦堅固便失壞心相續。

由比較內外大師之勝劣差別,能決定佛為我等唯一所依導師,再不言有其餘依處。亦可從四種因相思惟,以具足四種因相為大師自性,諸天外道遠離四相,故不說有其餘大師。

辰二、教法差別

教差別者,謂佛聖教,由安穩道得安樂果,息生死流,淨諸煩惱,終不欺罔,樂解脫者,惟一善妙,清淨罪惡,外道教法與此相違。

教差別即指佛陀聖教,由安穩道獲得安樂果,止息生死之流,淨除諸煩惱,始終不會蒙蔽希求解脫之人,且聖教初中後唯一善妙,能清淨罪惡。外道教法與此相違,即由不安穩之邪道無法獲得安樂果,無法止息生死之流,無法淨除諸煩惱,終將蒙蔽希求解脫之人,非唯一善妙,不能清淨罪惡。

如《殊勝讚》云:“何故由尊教,安樂得安樂,故於說法獅,尊教此眾生。”

如《殊勝讚》所說:“為何歸依世尊教法?因依靠聖教能由安樂道獲得安樂果。”

“說法獅”即說法獅子佛陀。頌詞後二句連接《殊勝讚》後文,此處不作解釋。

《讚應讚》亦云:“謂應趣應遮,清淨及雜染,此是雄尊語,與餘言差別。”

《讚應讚》亦云:“應趣向世尊語言,應捨離外道詞句,世尊語言屬於清淨涅槃,外道語言屬於雜染輪迴,此即大雄世尊語言與其餘外道語言之差別。”

“此純顯真如,彼唯欺罔法,尊語與餘言,除此須何殊?”

此頌從真實與欺罔上顯示內外教法差別。

“世尊語言純一顯示真實性,彼外道教法唯是欺罔之法。世尊語言與其餘語言,此外還須言何差別?”即憑此一條足以顯示內外教差別,無須多言。

此處“真如”非單指勝義真如,而指輪涅萬法之真實性,如《大乘莊嚴經論》所說七種真如。

“純顯真如”即真實意義如何,亦如是顯示真實意義,非以分別心臆造。外道教法恰好相反,是未安住真實義,以虛妄分別遍計之法,故唯是欺罔法。譬如,內道宣說諸法無我,而外道承許實有神我與自性,此即欺罔;內道宣說萬法唯心,心為作者,此契事實,外道宣說自在天、時間、常法之微塵等為諸法作者,此即欺罔;內道宣說諸法緣起生,此符事實,外道承許諸法自生、他生等,此唯欺罔。總之,在世俗、勝義、因果、輪涅、道果等方面,世尊教法非以分別心臆造,悉為安住實際意義,以道理極成之教法,外道教法則僅是以邪分別臆造的欺罔之法,唯是遍計所執的顛倒之法。

“此專一妙善,彼唯障礙法,尊語與餘言,除此有何別?”

此頌從趣入與障礙解脫之側面,顯示內外教法差別。

“佛陀語言純一善妙,外道教法唯是障礙解脫之法,世尊語言與其餘外道語言,此外有何差別?”(“尊語與餘言,除此有何別”,是從主要與根本而言。)

“此專一妙善”即指佛法初善中善後善,譬如,以出離心、菩提心、無二慧攝持,依別解脫戒與菩薩戒行持,最終定會趨向解脫,因為佛所開示皆為解脫之正因,其教法唯是趣向解脫之法。相反,外道教法所說種種禁戒、法門,皆非解脫正因,皆落在戒禁取見與見取見中,故唯是障礙解脫之法。譬如,外道持牛戒狗戒,作傍生行為,其為非解脫之因的邪戒,故唯是障礙法,無法趣入真實道而獲得解脫。

“由彼染極染,由此能清淨,此即依怙語,與餘言差別。”

此頌從作用上顯示內外教法之差別。能染汙為外道教法之作用,能令清淨乃內道教法之作用。

“由彼染極染”即由依止外道教法,染汙自相續,且長期如此,將極為染汙相續。亦即外道言論,以輪迴之過失,今日學今日染汙相續,如此發展,積年累月,相續將日漸染汙,故為“由彼染極染”。“由此能清淨”即由依止內道教法,以往染汙之相續,能逐漸清淨,且積年累月地串習,心相續日漸清淨,故為 “由此能清淨”。此即佛語與外道語之作用差別。

由以上比較,可知內外教法的勝劣差別,唯依佛陀教法能由安樂道獲得安樂果,依止外道教法僅會障礙解脫,增上染汙。了知勝劣差別後,應唯一將聖教執為所修,不言有其餘教法。

辰三、僧伽差別

僧伽差別由此能知。

僧伽之差別,由以上大師、教法之差別能類比而了知。

如理修行者為內道僧伽,不如理邪行者是外道徒眾。由此展開,即可從道果各方面分析二者差別。以下引《瑜伽師地論》,以沙門與婆羅門為例,顯示內外學法者差別:

《瑜伽師地論》說:“由五法故,沙門婆羅門勝劣差別。何等五法?一者聞法,二者戒法,三攝受法,四受用法,五證得法。”

  1. 聞法之差別:
    “謂婆羅門所有聞法,義虛劣故,不示他故,文句隱故,是其下劣;沙門聞法,與此相違,故是勝妙。”婆羅門所聞法義虛妄下劣之故,不為他人開示之故,文句隱晦之故,為其下劣之處;沙門聞法,與此相違,意義真實殊勝,以慈悲心向他人開示,文句明顯,故為勝妙。
  2. 戒法之差別:
    “又婆羅門所有戒法,隨何隨分,隨其差別,開示害等,故是下劣;沙門戒法,與此相違,故是勝妙。”婆羅門戒法,開示殺生等,故為下劣;沙門戒法,不傷害眾生等,故為勝妙。
  3. 攝受法之差別:
    “又婆羅門所攝受法,攝受障道田事、宅事、財貨事等,又復攝受妻子、奴婢、僮僕等類,故是下劣;沙門所有攝受之法,除離苦法,更無所有,故是勝妙。”
  4. 受用法之差別:
    “又婆羅門所受用法,受用障道塗飾香鬘莊嚴具等,又現受用歌舞、作倡、戲笑等事,又現受用婬欲等法,故是下劣;沙門所有受用之法,受用無罪正聞思修所成智慧,故是勝妙。”
  5. 證得法之差別:
    “又婆羅門所有證法,但以梵世為究竟故,復退還故,雜染汙故,有苦惱故,是其下劣;沙門證法,以般涅槃為究竟故,無退轉故,一向離垢故,一向安樂故,當知勝妙。”婆羅門之證法,僅以梵天為究竟之故,最終仍將從梵天退墮之故,與染汙相雜之故,具有苦惱之故,為其下劣之處;沙門之證法,以般涅槃為究竟之故,無有退轉之故,一向離垢之故,一向安樂之故,當知是勝妙。

由以上比較,可知內外學法者之勝劣差別。外道教法為邪法,依止邪法之修行當然為邪行;內道教法乃正法,依止正法之修行當然是正行。由了知勝劣差別,應唯將內道僧伽持為修法助伴,不說尚有其餘道友。

以下說一則公案:

據《佛祖統紀》記載,漢明帝時,派使者至天竺請來高僧摩騰、竺法蘭與佛經、圖像。
時明帝問摩騰:“法王出世,為何教化未及我國?”
摩騰答:“天竺在大千世界一切佛出世百千年後,方有聖人來東土傳教。”
漢明帝聞言甚悅。永平十四年正月初一,五嶽道士與褚善信等六百九十人,向帝上表,請與佛僧比試優劣。明帝命尚書令,當月十五日,集會於白馬寺,明帝設行殿於南門外。全場設立三壇,摩騰在道西安置經像舍利,道士在東壇放置經、子、符、篆,中壇奉饌食奠祀百神,道士繞壇哭泣說:“皇上信奉邪教,道風衰敗更替,今斗膽置經於壇上,以火試驗。”言畢放火燒經,悉成灰燼。眾道士面面相覷,大驚失色,種種咒術均不靈驗。及焚佛經,光明五色,上徹天表,烈火既息,經像儼然。爾時摩騰踴身飛空,現諸神變。竺法蘭說法,教化大眾。當時,司空劉峻、後宮陰夫人、道士呂惠通等千餘人皆求出家,明帝應允。如是建十所寺廟,大力弘揚佛法。

此公案亦可顯示內外道之勝劣差別。

總之,由比較內外大師、教法、僧伽的差別,可知內外之勝劣,以了別勝劣之智慧為因,自己以理決定唯有內道三寶為真實歸依處,如是以唯一歸依三寶之方式,不言有餘而正歸依。《佛子行三十七頌》說:“自亦縛於輪迴故,世間無力能救誰?是故依止不虛者,歸依三寶佛子行。”自己尚且繫縛於輪迴之故,以諸天、仙人、外道之力能救護誰?故佛子應唯一依止真實歸依處——三寶。

以下以一則公案警示學人:

隋朝梁州沙門慧全,有五百弟子,其中有一弟子,性粗,異於眾人,慧全平素亦未重視。此弟子忽自言已證三果。一日,慧全病重,閉房靜養。此弟子以神通徑至床前問候,房門依舊緊閉。次日亦如此,其對慧全說:“師命終後,轉生婆羅門家。”慧全疑問:“我一生坐禪,為何轉生如此?”其言:“師通道不篤,未棄外學,故雖有福業,而不得超脫。”

由此公案,亦可體會“不言有餘而歸依”之重要。歸依三寶後,若又歸依其餘外道導師、典籍與徒眾,則歸依戒亦不能清淨,遑論其餘成就。對初學者而言,歸依必須專一,重點須置於內明尋求解脫之正法上。若既學內道教法,又夾雜外學,如是心分二路,對初學者之修行亦成障礙。公案中慧全歸依不專一,未棄外學而一心入道,導致不得解脫,來世轉生婆羅門家。此即因中雜染,導致果遭迂曲。因此,明辨內外道在師、教、弟子上的勝劣差別後,唯一持內道三寶為歸依處,甚是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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